他說出的話被風吹得有些散，但每個字都清楚。
“但打帖木兒，光靠陣不夠。”
藍玉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接話，西邊的戰鼓響了。
這一次不是試探的鼓點，是急促、連續、不曾間斷的擂擊。
鼓聲從哈里勒的陣中傳來，一波接著一波，撼動人心。
鼓聲中，帖木兒帝國的騎兵動了。
所有騎兵，同時動了。
一萬五千騎兵分成三股洪流。
中央五千重騎打頭，左右各五千輕騎展開。
陣型從靜止變為移動，從移動變為加速。
馬蹄聲從零散匯成轟鳴，大地在腳下有節奏地抖動。
塵土漫天而起，遮蔽了半個天空。
日光穿不透沙塵，天色化作渾濁的橘黃，整個世界都暗了下來。
“來了。”藍玉吐出兩個字，令旗高舉。
“前鋒營！”盛庸的吼聲從方陣中炸開，“盾牆！”
嘩啦一聲巨響，五千麵包鐵盾牌同時落地。
盾底嵌入鬆軟的沙地，盾面朝前傾斜西十五度。
盾與盾之間嚴絲合縫，連成一面鐵牆。
長槍從盾縫間刺出，槍頭閃著冷光。
“火銃手！”盛庸的聲音在甲冑的迴響中變得模糊，但命令清晰，“第一排，準備！”
兩千五百支火銃同時抬起。
銃口從盾牆的縫隙間探出，對準了正在加速衝來的騎兵洪流。
風變得猛烈起來，吹得旗幟啪啪作響。
沙粒打在鐵甲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五十步。
馬蹄聲己經大到蓋過了戰鼓，大到讓人的胸腔隨著節奏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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