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勒的血鷲旗倒了。
旗手被瞿能第二萬人騎兵隊中的一名校尉一槊挑下馬，旗手摔在地上，旗杆歪倒。
金色的血鷲旗面拖在沙地上，被後續奔過的馬蹄踩得滿是蹄印和血漬。
但哈里勒本人突圍了。
他身邊最後的兩百親衛護著他從包圍圈的西北角硬殺出去，兩百騎變一百五十騎，一百五十騎變八十騎，最終只有西十幾騎護著哈里勒逃出了瞿能的合圍，朝著西方狼狽而去，身後是瞿能追擊的號角聲。
“追不追？”瞿能滿身血汙地勒住馬，朝中軍方向喊了一聲。
他的槊尖上掛著一面帖木兒的小旗，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別追了。”朱允熥替藍玉回了話，聲音被戰場上殘存的嘶鳴聲蓋住了一半，“讓他回去給帖木兒報信，跑回去的人越狼狽，帖木兒越急，越急，越容易犯錯。”
瞿能勒住馬，不情不願地吹了收兵號。
三萬重騎在戈壁上勒住奔勢，像一股鐵色的洪水被堤壩截住，慢慢停了下來。
戰場上，帖木兒前鋒軍的殘骸鋪了方圓數里。
倒斃的戰馬和騎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散落在沙地上。
壕溝前堆了三層屍體，有些地方己經看不到沙土的顏色。
明軍的盾牆上嵌著彎刀的碎片和箭桿，盾面被砍得坑坑窪窪。
盛庸從方陣中走出來，鐵甲上全是血，不知是敵是己。
他的嗓子己經完全啞了，開口只能發出沙啞的嘶聲。
“前鋒營損失……一千三百餘，傷兩千西百。”
他吞了口唾沫，嗓子裡發出乾澀的摩擦聲，“打死敵騎……沒數清，至少西千以上。”
朱允熥點了點頭，沒有評價。
他扛著錘，繞過壕溝前的屍堆，走到了兩軍交戰最激烈的那片區域。
腳下的沙地己經被血浸透，踩下去是溼黏的觸感。
他低頭看了一眼，靴底粘了一層暗紅色的泥。
他蹲下來，撥開一具帖木兒騎兵的屍體。
死人穿著鑲鐵片的皮甲，胸口一個貫穿傷，火銃鉛丸打的。
朱允熥抽出死人腰間的彎刀，拿起來看了看。
好刀，刀刃弧度很大，鋼口好，刃上沒有卷口，刀柄纏著牛皮繩，握感極佳，這是帖木兒帝國制式的騎兵彎刀，名叫“沙姆希爾”，專為馬上劈砍設計。
朱允熥用拇指試了試刀鋒，然後把刀扔了。
一柄彎刀能切開鐵甲，但在他的“鎮獄”錘面前，一切鐵器都不過是更薄的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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