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穿，”朱允熥的回答很乾脆，“至少咱們現有的火銃打不穿，象皮本身就有半寸厚，再加上鐵板甲，鉛丸打上去跟彈彈子一樣。”
“虎蹲炮呢？”
“炮彈太小，打人夠了，打大象只能讓它發瘋亂跑，發瘋的大象不分敵我，反而更麻煩。”
藍玉的手攥緊了刀柄：“那怎麼打？”
朱允熥沒有看他。
他的視線依然釘在西方的地平線上。
那些巨大的陰影越來越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最近的一頭戰象背上塔樓的輪廓，以及塔樓頂端飄著的一面小旗。
他把錘從肩上放下來，拄在地上。
錘頭接觸地面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響。
“你猜，”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九百九十九斤的錘，砸在大象腦門上，大象會怎樣？”
藍玉呆住了。
朱允熥轉過頭，看著他的舅姥爺。
“舅姥爺，你的陣法是好的，可戰象不是馬，壕溝攔不住，火銃打不穿，長槍戳不進，整個陣線上，能對付戰象的東西只有一樣。”
他拍了拍身邊的錘面。
藍玉看著那柄暗紅色的錘，又看看朱允-熥。半晌，他從鼻子裡重重出了一口氣。
“你要一個人打大象？”
“不是一個人。”朱允熥再次重複了這句話。
他抬起下巴，朝著中軍方向努了努嘴。
“兩萬名中軍步卒己經在集結了，三千火銃手排在前排，後面是刀盾兵和長槍兵，兩萬人跟著我，擋住大象旁邊的步兵和騎兵，大象，我自己來。”
他彎腰，左手提起另一柄錘。
兩柄錘同時離地，兩千斤的重量讓他的腳在沙地裡陷了一寸。
他身形微微一晃，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隨即穩如山嶽。
“傳令全軍，”他開始朝西方走，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清晰的、比常人深三倍的腳印，“中軍兩萬人，隨我西進，前鋒營盛庸，原地休整，看住俘虜，瞿能的重騎兵，修整馬匹，半個時辰後跟上。”
他走出了十幾步，又停了一下。
不是回頭，只是偏過臉，用餘光掃了一眼身後的藍玉。
“舅姥爺。”
“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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