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跑，便有第二人，第三人。
刀盾兵的陣型從內部瓦解了。
朱允熥穿過了整個步兵方陣。
他面前，只剩下一百步的開闊地。
一百步之外，那頭最大的戰象站在那裡，帖木兒坐在象背上。
象的周圍還有一圈“不死軍”，最後大約三百人，是帖木兒最貼身的護衛。
他們沒有衝出，而是將馬排成三層圓陣，刀己出鞘，盾己舉起，把帖木兒圍在中心。
朱允熥走了幾步，停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臂。
手在抖。
連續砸死五頭戰象、殺穿上千人的“不死軍”和整個步兵方陣，即使是他這具金翅大鵬體質也開始出現了疲勞。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把錘柄握得更緊。
“還有一百步。”他自言自語。
身後傳來藍玉的聲音，老將的馬衝到他身邊，刀上全是血：“殿下！歇一口氣，讓火銃手打一輪，然後……”
“不用歇。”朱允熥打斷了他。
他把右手的錘換了個握法，從錘柄中段移到末端。
這樣揮動的力矩更大，打擊距離更遠，也更耗費體力。
他不在乎。
他盯著一百步外那個坐在象背上的老人，邁開了步子。
帖木兒也在盯著他。
老人的眼睛裡，那種“興致”的神色己經消失，取之的是一種不安。
七十歲的征服者，在自己最精銳的親衛和最龐大的戰象都被碾碎後，終於露出了不安。
他對身邊的人下了一道命令。
通譯沒有再喊話，朱允熥卻看到了結果。
那三百名最後的親衛，同時催馬，朝他衝了過來。
與此同時，那頭最大的戰象也動了，它在掉頭。
帖木兒要跑。
朱允熥的牙咬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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