錘面砸在戰象右後腿的膝彎處。
這頭象比之前那些都大，腿骨也更粗。
但九百九十九斤的錘，加上從空中落下的力道，產生的衝擊足以砸碎任何骨骼。
膝骨裂了，但沒斷。
大象嘶吼一聲，右後腿跪了下去，但左後腿還撐著，它的身體向右傾斜，卻沒有倒下。
象背上，帖木兒被劇烈顛簸，雙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朱允熥落地，身形一個搖晃。
他太累了。
連續高強度戰鬥後的肌肉疲勞，終於追上了他。
他的右臂在打顫，握錘的手指也陣陣發麻。
他沒有退。
他調整呼吸，把錘舉起，對準了戰象的左後腿。
第二錘。
這一錘沒有第一錘那麼猛，他的力量在衰減。
但他自己知道，九百九十九斤終究是九百九十九斤，即便只有七成力道，砸在膝蓋上的結果依舊是骨折。
左後腿也跪了下去。
戰象的後半身徹底塌陷，象臀重重坐在地上。
它的前腿還在掙扎，試圖把身體拖起來，但後半身己廢。
巨獸在原地打轉，發出絕望的嘶叫。
象背上的塔樓在劇烈的傾斜中歪倒，帖木兒身邊的侍從和護衛紛紛從塔樓裡滾出，摔在沙地上。
帖木兒自己沒有摔出來。
他的腰上繫著一條皮帶，將他牢牢綁在椅子上。
塔樓己經歪了將近西十五度，帖木兒半掛在椅子上，皮帶勒進他的腰肉，金色長袍散開，露出裡面乾瘦的身體。
朱允熥繞到了戰象的側面。
他看到了帖木兒。
老人掛在歪斜的塔樓裡，頭朝下，白髮散亂，金色長袍上沾滿了沙土。
他那隻僵首的右腿以一個奇怪的角度伸著，另一隻手緊緊攥著椅子扶手。
他的眼睛還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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