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張玉指著江灣：“鐵索不能橫拉一條。鎮遠號船身寬，吃水深，它若入江，必找深槽。把鐵索分三道，第一道露給它看，第二道藏在水下半尺，第三道接火船。”
副將提筆記下，墨點落在紙邊。
“沉船呢？”
“舊船二十七艘，己選十二艘裝石。”
“夜裡沉。白天沉，鄭和探子會數清缺口。”
副將遲疑：“若沉錯了位置，咱們自己的船也難走。”
張玉道：“咱們不求走，只求它進不來。”
江風帶著火油味，嗆得人嗓子發乾。
張玉把名單還給千戶，轉身走向船廠內堂。
李景隆被軟禁在此。
屋裡擺著茶，卻沒人敢喝。
茶湯早涼了，杯沿沾著浮沫。
李景隆坐在椅上，錦袍皺成一團，聽見腳步聲便站起，膝蓋碰到椅腳，發出短促一聲。
“張將軍，名單我己交了，水師裡誰跟鄭和有舊，我全寫得明白。燕王答應保我……”
張玉抬手打斷：“還有誰沒寫？”
李景隆麵皮抽動：“沒了。”
張玉把一份口供丟到桌上，紙頁滑到茶盞旁，濺起幾滴涼茶。
“下關六十人，前日奉你手令離營。你說沒了？”
李景隆盯著口供，喉嚨裡發出咯咯的響聲。
“那是舊事！我當時還掌水師牌印，總要派人查船。誰知道鄭和那閹人……”
張玉向前一步。
李景隆退到桌邊，撞翻了茶盞。茶水順著桌沿流下，滴在他的靴面上。
張玉道：“曹國公，想活，就別藏。朱允熥若入城，第一個找你。燕王若敗，你沒有第二條船可上。”
李景隆牙齒碰了幾下，肩背塌了下去。
他從袖中摸出半張油紙，手抖得厲害，油紙邊角都被汗浸軟。
“還有……還有一處暗號。鄭和舊部若遇鎮遠號，會在桅杆掛三盞紅燈，兩短一長。下關那六十人，是去守燈的。”
張玉拿過油紙，看完便折進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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