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陽門的門釘被鐵尺一枚枚敲過，鐵聲沿著門洞傳出去，震得牆灰簌簌落下。
朱能站在門洞下，親手驗鎖。
鐵鎖被他拎起又放下，鎖舌咬合的聲響，讓旁邊幾個守軍連大氣都不敢出。
“內鑰誰管？”
守門千戶抱拳：“左鑰在末將手中，右鑰在城門郎手中。”
朱能攤開手：“拿來。”
千戶愣了半拍：“將軍，按舊例……”
朱能一腳踹在他膝旁的青磚上，磚面裂出兩道白痕，碎屑濺到千戶靴邊。
“舊例能擋朱允熥？”
千戶喉頭一哽，手指在腰間摸了兩下，終究把鑰匙解下遞上。
城門郎也不敢再拖，低著頭把另一把鑰匙奉到朱能面前。
朱能把兩把鑰匙都收入懷中，轉身吩咐：“從現在起，正陽門西層守。第一層燕山卒，第二層南京舊軍，第三層弓弩手，第西層刀牌手。南京舊軍只許配短刀，不許碰弩。”
城門郎麵皮發白，忍不住開口：“將軍，這是防自家人？”
朱能偏過臉看他，語氣硬得沒有迴旋餘地。
“防活人。”
話落，他一揮手。
燕山老卒進門換崗，甲葉相撞，腳步壓得齊。
原本守門的南京軍被分批帶到門洞外，兵器一件件登記，長槍收走，弓弩收走，只留腰刀。
有人不服，剛張口，朱能腰刀出鞘半寸，刀光貼著火盆一晃。
“再多一個字，按通敵辦。”
那人把話嚥了回去，手指鬆開刀柄，退入佇列。
城頭上，火盆被搬上來，油布蓋著弩機。
石塊、滾木、灰瓶堆滿垛口，連城磚縫裡都塞著新紮的草繩。
工匠扛著木架上城，有人腿軟，差點跪倒，被督戰的校尉一巴掌抽醒。
“站穩！架子倒了，拿你的腦袋補！”
街坊裡，坊門被軍士釘上橫木。
每條街口都豎起拒馬，夜巡牌由三更改為半更。
原本做早點的鋪戶推開門，灶裡火星才亮，就被兩名軍士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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