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衝出去，向西兩百里便有舊驛。
只要把沙哈魯府旗舉起來，撒馬爾罕那邊就會知道，大汗被俘不等於帝國死了。
可現在，外頭堵路的換成了同族降卒。
他若下令衝殺，刀刃先落在自己人身上。
若停在這裡，明軍合圍後，一切都完。
“告訴他們，明人不會守信！他們今日堵路，明日也要被賣作奴隸！”
親兵舉旗喊話，波斯語在亂石間傳遠。
外圍降卒有人停手，轉頭看向明軍。
火銃手沒有舉槍，只把肉鍋推到最前面。
鍋蓋掀開，羊肉味隨著熱汽散出，餓了一夜的人喉嚨全動了。
黑旗部百夫長第一個把石頭推下坡口。
“蘇萊曼，別害我們！大汗己經蓋印，誰再跑，誰就是拿我們全營的命賭！”
他這話一齣，其他降卒跟著吼。
有人罵蘇萊曼想拖全族陪葬，有人喊交出王族和工匠。
亂石灘內的殘騎陣腳鬆了。
藍玉在遠處看著，嘖了一聲：“殿下這刀，沒沾血也能殺人。”
朱允熥騎在馬上，沒有接話。
他看見蘇萊曼的旗向東南移動，知道對方要從最窄的石溝突圍。
“瞿能。”
“末將在。”
“東南石溝，五千重騎下馬，棄長槊，用短斧，別跟他耗，衝進去把旗手按住。”
瞿能抱拳，帶隊離開。
朱允熥又看向藍玉：“舅姥爺，您帶人繞後，蘇萊曼若逃出石溝，會往西坡上走，別殺他，我要活的。”
藍玉拍了拍刀柄：“放心，老子給他留半口氣。”
石溝內很快傳來短兵相接的聲響。
亂石被踩得滾落，馬匹無法前行，雙方都下馬廝殺。
帖木兒殘騎彎刀快，明軍短斧更適合近處破甲。
瞿能一馬當先，長槍不用，雙手持斧，把擋路盾牌劈開缺口，身後三百親兵貼著他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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