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哈魯不在軍中，他的旗怎麼會在碎石灘？”
藍玉一句話，把帳裡所有人的耳朵都拽了過去。
盛庸剛將十營降卒名冊送來，筆尖還溼著墨，聽見“沙哈魯”三字，抬手按住簿冊邊角，免得被門口吹進來的沙風翻亂。
朱允熥沒急著答。
他伸手取過那面小旗，旗面是青底金邊，邊角磨損，杆頭刻著一行波斯文。
通譯跪在旁邊辨認許久，額頭出了汗。
“殿下，這不是沙哈魯本人的軍旗，是他的府邸護衛旗，應當是有人拿來借名。”
藍玉啐了一口：“嚇唬誰呢？老子還當帖木兒兒子真從天上落下來了。”
“真來了反而不麻煩。”
盛庸把清點簿合上，“殘軍借沙哈魯名號西逃，沿途部落會給糧給馬，咱們押著帖木兒回南京，西邊卻冒出一支打著沙哈魯旗號的復國軍，降書分量就少了三成。”
藍玉鼻翼動了動：“那就追到碎石灘，把那旗撕了。”
朱允熥把旗杆折成兩截，丟進炭盆。
旗布遇火卷邊，金線被燒得發黑，發出焦味。
“撕旗無用，要抓人。”
“抓誰？”
“敢打這面旗的人。”
帳外傳來馬嘶。
瞿能掀簾進來，左肩甲裂了一道口，甲縫裡塞著粗布。
他一進帳便半跪：“殿下，北山兩支殘部己被截回，斬首三百餘，俘西千六百，敵將拒降，被末將梟首。”
朱允熥問：“王族？”
“抓到兩個，另有一名老妃自盡，隨行侍女也死了幾個。”
王琛站在旁邊，聽到“自盡”二字，眉頭擰住，又不敢插話。
朱允熥只看了瞿能一眼：“以後遇王族女眷，先繳刀，後搜藥，別讓她們死得太輕巧。”
瞿能低頭：“末將記下。”
藍玉嘿了一聲：“殿下，您這是要把帖木兒一家子都帶回南京？”
“帶得越多，朱棣越不敢坐那把椅子。”
朱允熥拿起案上木籌，在地圖上排出三條線。
碎石灘在西南，兩側是低矮丘陵，中央亂石遍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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