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二字，比‘登基’更毒。”
姚廣孝把太常寺博士的紙條放到案上，手指按住邊角。
朱棣沒急著看，
他盯著城防圖上長江水道，半晌才開口：“他們換詞了。”
“換湯不換藥。”姚廣孝道，“登基太急，監國聽著留了餘地，可只要殿下點頭，百官就能奉您發詔。詔令一齣，朱允熥便成外軍統帥。到那時，他回南京，就是兵臨監國之城。”
朱棣拿起紙條。
紙條上的字很小，寫得密密麻麻。
請燕王以叔父之尊，暫攝國政，安民定亂，迎皇太孫回京聽遺命。
朱棣讀到“迎”字時，把紙條揉成團。
“好一個迎。”
張玉道：“他們是想把吳王架成臣子。”
朱高煦從旁邊插話：“那就答應啊！爹做監國，朱允熥回來也得先拜。等他拜了，咱們再談。”
朱棣看了他一眼。
“你讓朱允熥拜？”
朱高煦梗著脖子：“他總不能當著太祖靈前動手。”
朱棣起身，走到朱高煦面前，抬手按住他的肩。
“你記住，朱允熥動手，從不挑地方。”
朱高煦肩頭被壓得一低，牙關咬緊。
朱棣鬆開手，
“奉天殿他敢拆，北平城門他敢破，帖木兒王帳他敢闖。你以為太祖靈前幾個牌位，能攔他？”
朱高煦沒說話。
姚廣孝道：“殿下所懼，並非天下人如何看。”
朱棣望向他。
姚廣孝合掌：“天下人可欺可壓，朱允熥，卻不行。”
殿內燈芯跳了兩下。
張玉低聲道：“王爺，末將請說句犯上的話。”
朱棣道：“說。”
“若朱允熥只是打贏北元，殿下可爭。若他只是平倭，殿下也可爭。可如今他押著帖木兒東歸，天下武人都會認他。末將今日去水師營，聽見兩個老卒說，能擒帖木兒者，便是太祖選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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