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本王令，誰敢再遞勸進表，斬！”
第二日天未亮，朱棣的軍令就從武英殿傳到了六部、都察院、翰林院和各處宮門。
傳令兵騎馬過街，馬蹄踩過石板，濺起昨夜積水。
街邊百姓開著半扇門縫，看見燕軍的紅纓盔從門前過，又把門推回去半寸。
南京不是沒見過兵。
可這種兵，進城時是叛軍，住進宮裡後又不敢稱帝，反倒把勸他稱帝的人抓了。
城中人看不懂，
看不懂，便更怕。
戶部衙門裡，老尚書被寧國公主親自請出府，坐在堂上翻庫冊。
朱棣要調火油、鐵索、木料、麻繩，他每翻一頁，眉間紋路就多一道。
張玉站在堂下。
“尚書，王爺要的是今日可運，不是十日後可報。”
老尚書抬頭，手指敲著賬冊。
“軍中要用，本官給。可庫裡缺多少，誰補？”
張玉道：“燕王府補。”
老尚書冷笑：“燕王府的錢也是大明的錢。”
張玉沒惱，只把水師牌印放到案上。
“那就記賬。等朱允熥回來，你拿賬問他。”
老尚書握筆的手停了一下。
寧國公主坐在旁邊，輕輕放下茶盞。
“張將軍，慎言。”
張玉低頭：“末將失言。”
老尚書看了寧國公主一眼，終究在調撥文書上蓋印。
“火油三千壇，鐵索西百丈，舊船二十七艘。再多，戶部拿不出。”
張玉收起文書，
“夠第一日用。”
“第一日？”老尚書臉上肉皮一跳，“你們真要在江上打？”
張玉沒有答，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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