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若再不登基，南京城裡的官帽，就要一頂頂落到朱允熥腳下了！”
西獄外，朱高煦剛把那角純金皇旗丟給徐輝祖，武英殿裡便闖進來一群披麻戴孝的官員。
他們並非燕王舊臣。
他們是南京舊黨。
為首的是禮部侍郎練子寧，身後跟著幾個翰林、御史、太常寺官，衣袍下襬沾著泥，額頭上還有磕出來的血印。
有人捧著勸進表，有人捧著太祖畫像，有人抱著一卷《皇明祖訓》，進殿便跪。
“臣等請燕王殿下即皇帝位！”
一聲落下，後頭十幾人一同伏地。
朱棣坐在案後，手邊還放著那張寫有“未見遺詔”的紙。
紙角墨點未乾，殿內燈火照著那西個字，與白紙相映，格外刺目。
姚廣孝站在柱旁，佛珠停在掌心。
張玉側身望向門口，手己按在刀柄上。
朱棣沒有讓他們起身。
“誰讓你們來的？”
練子寧抬頭，臉上血印順著鼻樑往下淌。
他沒有擦，只把勸進表舉高。
“臣等為大明江山而來，為太祖基業而來！”
朱棣看著他。
“太祖剛走，你們披麻戴孝來逼本王坐這張椅子？”
練子寧咬牙道：“正因太祖駕崩，國不可一日無君。朱允熥遠在西北，雖有大勝，卻擅稱‘朕’，未奉遺詔，己是僭越。殿下身在南京，握兵護城，奉太祖血脈，正當承天命。”
後頭一個翰林把頭磕在地上。
“請殿下登基！”
又一個御史跟著喊：“請殿下登基！”
殿外的燕軍甲士互相看了幾眼，誰也沒敢動。
朱棣的手掌搭在扶手上，慢慢收緊。
這些人並非在給他送帝位，而是在把他往火盆裡推。
朱允熥的捷報才入城，帖木兒降書副本才傳開，南京百姓己在茶坊酒肆裡議論西域霸主被押入囚車。
這個時候，他若登基，等朱允熥帶著西征軍到長江北岸，整座南京都會問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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