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城外決戰，此戰必敗。”
張玉把這句話說出來時，武英殿內的燭火被兵甲帶起的風壓得晃了晃。
朱能剛進殿，腳還沒站穩，臉上便有了怒色。
“張玉，你說誰必敗？”
張玉沒有看他，只把兵棋一枚枚放在圖上，
“我說燕軍。”
朱能大步上前，掌心拍在案邊，震得幾枚木棋滾落。
“你長他人志氣！”
朱棣坐在上首，沒有制止。
姚廣孝站在圖旁，手裡沒有佛珠，改拿一支細竹籤，撥開滾到江線上的木棋。
張玉彎腰撿起木棋，重新放回徐州南，
“朱將軍想聽好話，水師營裡有的是。末將只說能活命的話。”
朱能胸膛起伏：“你說。”
張玉指向徐州，
“西征軍前鋒過徐州，訊息傳來比人慢一日。按急行軍算，朱允熥精銳三日可至淮安，五日可抵揚州。若他捨棄大隊俘虜，只帶藍玉、瞿能和三萬精騎，兩日半便能壓到江北。”
朱能道：“咱們也有騎兵。”
“燕軍三萬裡，能長途奔襲後保持陣型的，不到一萬二。南京守軍不可信，谷王舊部不敢用，李景隆水師需清洗。朱將軍，你要拿一萬二去撞剛打完帖木兒的三萬精騎？”
朱能咬牙：“我燕山騎兵不輸人！”
張玉點頭：“不輸人，輸勢。”
他把那面金旗的副本放到圖旁，
“這面皇旗，己經進過南京。降書副本，帖木兒短刀，也進過南京。朱允熥每往南走一里，路上州縣都會知道，他打服了西域。咱們每往北走一里，都要向百姓解釋為何攔他。”
姚廣孝接道：“解釋不清，糧草就難買，民夫就難徵，斥候就難藏。”
張玉繼續道：“野戰第一敗，在名分。第二敗，在士氣。第三敗，在主帥。”
朱能皺眉：“主帥？”
張玉把一枚代表朱允熥的赤色木棋放在最前，
“帖木兒敗，並非五十萬大軍沒有兵法，而是朱允熥首接抓主帥。哈里勒敗，也是本陣被穿。戰象敗，帖木兒被擒。朱允熥打仗，不和你耗陣。他找旗，找帥，找最值錢的人。”
朱棣聽到這裡，手指摩挲著杯沿。
張玉轉向朱棣，單膝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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