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沒有等朱允熥答話。
他提刀便衝，刀鋒斜劈，靴底踩著泥水，步子碎而穩，全是軍中老卒才磨得出來的打法。
第一步卡住錘柄，第二步貼近胸甲，第三步逼朱允熥回身。
朱允熥將鎮獄錘橫在身前，錘頭壓低，卻始終沒有落到朱棣身上。
他聽得見舊倉方向的動靜。
那邊喊聲變亂，瓦片碎落聲夾在兵刃碰撞裡，屋脊上原本用來傳訊的紅布己經沒了。
風部暗探要麼被射下，要麼被逼得下了屋。
常升傷在身上，馬奎又不是蠢貨。
人質若被推出倉門，朱棣手裡就多了一柄刀。
這一柄刀，專割他這邊人的心。
朱棣看準了他的急，刀勢壓得更密。
“看舊倉？”
他一刀斬在錘柄上，借反震退開半步，腳尖一碾，又貼身進來。
“戰場上分神，你舅舅沒教過你？”
朱允熥用錘柄格開刀鋒，手腕一壓，震得刀刃偏開。
“他教我，叛軍攔路，先打主將。”
“那你打。”
朱棣雙手握刀，刀鋒壓在錘柄裂口處，胳膊上的甲葉互相刮擦。
吱呀。
鐵箍又響。
朱允熥手臂上託，硬生生把朱棣的刀頂開，隨即抬腳踢向朱棣腰甲。
朱棣刀鞘橫下，頂住他腳背，整個人借力滑開，退出三步，手中長刀重新橫起。
這一進一退，狠辣老到。
江北的藍玉看得眼皮一跳，握著馬鞭的手越收越緊，鞭柄幾乎要被他掰斷。
盛庸站在旁邊，壓著嗓子道：“涼國公，陛下在留手。”
藍玉罵了一句：“老子看得見！”
瞿能按著槍桿，視線越過江面，盯向城內街口，“舊倉有變。”
王琛抱著舊黃袱，汗從額角往下淌，沾住了鬢邊碎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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