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知道，名分比刀更利。
如今刀在他手裡，名分也必須先握住。
他翻身下馬，靴底落在淮安府衙石階前。
“陶慎。”
“臣在！”
“南京有燕軍，沿江有水防，城內有舊臣要借太廟壓人。你淮安是北南糧道咽喉。朕給你兩道令。”
陶慎額頭貼地：“請陛下示下。”
“第一，開倉供軍，但不許搶民一粒米。第二，寫榜貼遍城中，告訴百姓，帖木兒己降，朱棣未登基，南京仍是大明南京。”
陶慎道：“臣遵旨。”
朱允熥話音一停，又道：“第三，若有人說朕挾兵自重，就把帖木兒的囚車推到衙門口，讓他們隔著欄杆問問，五十萬大軍重不重。”
陶慎背脊發硬，隨即叩頭：“臣明白。”
藍玉在旁邊笑得肩甲亂晃。
王琛趕忙從懷裡掏出帕子擦汗：“祖宗哎，您這榜文一貼，南京那邊又得睡不著了。”
“朕就是要他睡不著。”
朱允熥邁入府衙，指向堂中大案。
“取江圖。”
府吏抬著長江水道圖上前，小心鋪在案上，西角用鎮紙壓住。
朱允熥看了一遍，手指點在儀真、瓜洲、下關三處。
“張玉會守深槽，火船、鐵索、沉船都會用。鎮遠號入江，不好轉身，鄭和不能硬闖。”
瞿能看著圖上水勢，眉間壓出紋路：“那我們從陸路過江？”
“朱棣想讓朕在江北停下。他要拖時間，讓南京百官改口，讓城內軍心紮根。”
朱允熥指腹停在圖上淺灘，“朕偏不給他時間。”
藍玉道：“殿下要強渡？”
朱允熥搖頭：“不是今天。”
他轉向王琛：“給鄭和傳令，鎮遠號入江後，不求破敵船。先把火力擺出來，讓南京所有人看見它。”
王琛忙鋪紙提筆。
“給盛庸傳令，後軍押俘慢行，帖木兒囚車每日午時出營巡示半個時辰。別讓他死，也別讓他藏。”
“給傅友德傳令，糧草分三路，別押一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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