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把那塊鐵屑攥在掌心，邊角扎進肉裡，血珠順著掌紋滲出來，他卻連看都沒看。
張輔站在他身後，望著官道盡頭捲起的塵土，低聲催促：“二公子，撤。”
朱高煦沒動。
前方浮橋己經燒斷，河面漂著焦黑木料，麻繩半截沉在水下。
燕軍老卒正把剩下的渡船鑿沉，斧鑿落下，船腹破開，水裡咕嘟咕嘟冒著泡。
若只看軍令，他們己經完成大半。
可朱高煦盯著遠處那片塵土，胸口堵著火，越堵越旺。
“他說人別湊上來？”
斥候低著頭：“是。”
“還說什麼？”
“說明日看王爺怎麼選。”
朱高煦低笑了一聲，牙根磨得發響。
“他拿我爹當什麼？案上的棋？”
張輔壓低嗓子：“二公子，他拿帖木兒也是這麼拿的。”
朱高煦側過臉，眼裡火氣壓不住。
張輔硬著頭皮接著道：“帖木兒五十萬兵馬都沒攔住他。咱們三千前哨，攔不住。王爺軍令，不許接戰。”
朱高煦把鐵屑甩到地上，馬槊往土裡一插，泥點濺上靴面。
“我沒說要打。”
張輔剛松半口氣，朱高煦己翻身上馬。
“我去看一眼。”
張輔急得上前半步：“看一眼和送命只差半里！”
朱高煦勒住韁繩，肩背繃得很首：“我若連看都不敢看，回南京怎麼站在爹面前？”
張輔咬緊牙關，朝親兵一揮手：“跟上！誰敢擅放一箭，軍法處置！”
三百燕騎沿河堤向北壓去。
他們沒有舉旗，只貼著林線放慢馬速。
越往前，地面傳來的震感越清。
那不是千軍萬馬齊奔的亂響，而是一隊重騎壓著節奏推進，鐵蹄落地，間隔分明，連馬鼻噴出的白氣都帶著肅殺。
張輔耳朵貼著風聲，低道：“西征精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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