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問，比刀更磨人。
儀真前哨很快被明軍接管。
燒燬的浮橋邊，朱允熥下馬察看。
焦木還冒著煙，水面浮著草灰，斷繩泡在泥水裡。
工匠踩著河灘檢查後，上前稟報：“陛下，半日可搭輕橋，重騎過不去。若要大軍渡河，需一日。”
朱允熥道：“不用重騎過。”
瞿能問：“那騎兵留北岸？”
“騎兵壓岸，擺給南京看。步軍分批過。藍玉，你帶兩千人修橋，動作放慢。”
藍玉一怔：“放慢？”
朱允熥點頭：“讓朱棣知道我停在這裡。”
王琛跟在後面，忍不住問：“陛下，咱們不是不想給他時間嗎？”
朱允熥走到河邊，彎腰撿起一截燒黑的木樁，指腹沾了灰。
“給他錯的時間。”
王琛愣了一下。
朱允熥把木樁丟進水裡，焦木打著轉，被河水推遠。
“他以為朕要等橋。朕讓他把兵往江防壓，把太廟百官鎖回衙門，把城門查到半夜。人忙久了，會累，會錯，會露縫。”
瞿能壓低聲音：“陛下真正要走水路？”
朱允熥沒有回答，只問：“鄭和到哪了？”
風部校尉從後方奔來，遞上蠟封細報。
王琛拆開看完，急忙道：“鎮遠號己過海門，今夜可入江口。鄭總兵回報，江面發現燕軍小船探路，疑有沉船暗樁。”
朱允熥道：“傳令鄭和，別急著破陣。先在江口鳴炮三輪。”
王琛筆尖停在紙上：“鳴炮？”
“讓南京聽見。”
朱允熥說完，望向南方。
秦淮、太廟、武英殿、西獄、長江。
西叔，朕把帖木兒帶到你門外，把鎮遠號放到你江上，把徐輝祖和常升放在你手裡。
你若是英雄，就守。
你若想做賊，就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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