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信你沒有。”朱允熥把風部密報按到他胸前，“所以朕要你寫第二封信。”
朱棣接過密報，指尖在紙上停住：“寫給誰？”
“北平之外，給天下宗室。”
宗人府老郡王一下醒透，身子往前一歪，差點從杌子上摔下去，旁邊小吏趕緊扶了一把。
朱允熥望向他：“叔祖，宗人府出印。信裡寫明，太祖遺詔己驗，燕王己認罪，諸王若奉詔，爵位照舊；若借清君側、迎舊主、討奸臣之名起兵，按朱棣舊案辦。”
老郡王鬍鬚抖了抖：“陛下，這話太硬。”
朱允熥道：“軟話留給百姓，硬話給藩王。”
朱棣笑了一聲，嗓子裡全是啞意：“你要本王替你壓宗室？”
“對。”
“憑什麼？”
朱允熥抬手，親衛捧著一隻小匣上前。
匣蓋開啟，裡面靜靜放著燕王金印。
殿內火光落在金印邊角，照得那道印紐格外刺眼。
朱棣盯著金印，胸膛起伏變快。
朱允熥拿起金印，在掌心掂了掂。
“憑你還想讓北平的兒女活得安穩。”
朱高煦額上青筋跳起，膝蓋在地上蹭出半寸：“你拿我母妃、兄弟威脅我爹？”
“朕在買命。”
朱高煦被這幾個字堵住，牙關咬得發響，卻沒能接話。
朱棣伸手：“筆。”
王琛遞筆時，袖子蹭到案角，筆桿險些滑落。
朱棣沒看他，鋪紙便寫。
這封信比罪己書更難。
罪己書只毀他自己，宗室信卻要他親手掐斷諸王觀望的念頭。
晉王舊部、寧王朵顏、周王府屬官，都會看到這封信。
那些人曾盯著燕王起兵，也會盯著燕王落筆。
朱棣寫到“諸王當奉太祖遺詔”時，筆尖停在紙上，墨慢慢洇開。
朱允熥道：“別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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