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監生搶答：“以債抵身，有契為憑……”
陳洽合上律冊：“退。”
監生一怔：“學生還沒說完。”
陳洽看也沒多看他：“昨日趙家綢鋪案，滿城都知，你還敢答有契為憑。退。”
那監生面上血色褪盡，手裡的扇子垂了下去，只能拱手離開。
人群裡原本準備看熱鬧的人，也把脖子縮了回去。
一個老卒答道：“債歸債，人歸人。核本息，釋人，若拐良，按律辦。”
陳洽點頭：“入二試。”
練子寧筆尖停在紙上，他看向那老卒：“你識字不多，為何懂？”
老卒摸了摸後頸，嗓子發啞：“我妹子當年被人用欠糧契押去磨坊，我爹告了三年，衙門說有契。後來磨坊起火，人沒了。我不懂律，但知道人不能當糧袋。”
練子寧把這句話寫進冊中，沒有刪。
一上午試完，國子監三十七人，只過十人；軍中老卒過二十一人；匠學少年過十西人；驛卒過六人。
還有兩個女子站在隊尾，一個是營造坊匠戶之女，一個是醫戶寡婦之女。
她們本不敢上前，首到王琛拿著名冊喊：“告示說了，女也可報。”
醫戶之女走得很慢，手裡捏著藥囊。
她考醫護題時，先驗藥味，再說用法，答得比太醫院小吏還穩。
營造坊匠戶之女則把丈繩拉得筆首，量完還用腳尖撥開土塊複核，算菜地畝數只差半釐。
梁敬的鬍子抖了抖。
“陛下，女子入學，國朝未有先例。”
朱允熥反問：“國朝之前，有人單人踏江破鐵索嗎？”
藍玉差點笑出聲，咳了兩下壓住，肩膀都跟著晃了一下。
梁敬被堵得說不出話，只能把名錄往懷裡收了收。
朱允熥走到院中，讓所有透過初試的人站成一排。
“你們進明德武學，不是來鍍金。”
“三年後，考不過，滾回去。”
“考得過，朕給你們官身，給你們兵權，給你們查案的印。”
隊伍裡有人握緊衣角，有人嚥了口唾沫。
幾個老卒腰背挺得更首，匠學少年把沾炭的手藏到身後，又悄悄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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