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賬頁新補，若舊賬，邊角不該這樣平。”
陳洽眼角動了動：“一處。”
徐妙錦又拿起契紙，看印泥。
她沒有急著說話，而是把契紙側過，讓光斜斜壓在字跡上。
“印在字上，但字跡壓痕未被印泥填滿，應是換契時補印。”
陳洽挺首身子：“二處。”
她最後才看口供，手指點在婦人那句借銀數目上。
“婦人說借二兩，契寫十兩。若真借十兩，趙家賬上該有支出。賬本無支出，假。”
陳洽把香掐滅，香灰斷在銅盤裡。
“過。”
胡儼湊到練子寧耳邊低語：“她不只會弓。”
練子寧在冊上寫了“徐妙錦，識賬契疑點”，筆尖一頓，又補了兩個字：“可用。”
第三關，守城。
藍玉親自出題。他把南京城防圖推到徐妙錦面前，手指重重點在一處城門上。
“若敵從聚寶門佯攻，下關放火，城中又有亂兵搶糧，你手裡只有三百人，其中一百是婦人，一百是傷兵，一百是半大小子。你守哪？”
徐妙錦沒有急著答，她先看圖，再問：“糧倉在哪？水井在哪？傷兵能不能走？婦人會不會用弓？半大小子熟不熟街巷？”
藍玉身子前傾，興致上來了：“問得對。給你補。糧倉在東，井在西，傷兵能走一半，婦人會短弓，小子熟巷。”
徐妙錦拿起炭筆，在圖上畫了三道線。
炭粉沾到她指腹，她也沒擦。
“婦人上屋頂，用短弓守巷口，不求殺敵，只擾亂陣腳。傷兵守糧倉，不動，誰來搶糧先射腿。半大小子兩人一組跑信，不許聚成堆。三百人不能守門，只能守糧和路。門讓正規軍守，城內不斷糧，城頭才不亂。”
藍玉盯著圖，半晌沒說話，粗糙手指在臂甲上敲了兩下。
禮部左侍郎抓住機會：“此乃紙上談兵。”
藍玉側頭瞪他：“你閉嘴。她懂得三百人有三百人的用法，三千人有三千人的用法！”
朱允熥問：“若有人拿百姓擋路？”
徐妙錦握著炭筆的手停了停。
殿中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她身上。
連王琛揉帕子的手也停在袖口邊。
她把炭筆按在圖上，圈出一條窄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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