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徐妙錦，今日入宮，不求恩寵，不求封賞，只求陛下給一場明試。”
奉天門外，徐妙錦一身窄袖紅衣，腰間繫短劍，髮束利落，衣襬被晨風吹得輕輕貼在甲帶邊。
她沒有穿宮中女眷常用的曳地裙，也沒有戴金釵步搖。
石階下，徐府馬車停得端正，車轅旁站著徐輝祖派來的家將，個個垂手低首，連宮門裡來往官員的衣角都不敢多看。
禮部左侍郎先到，見她這身打扮，眉毛當場擰成一束，袖中手指在笏板邊沿敲了兩下。
“徐姑娘，宮禁之地，不得佩刃。”
徐妙錦解下短劍，雙手遞給守門金吾衛。
劍鞘落入金吾衛掌中時，銅飾輕響。
“劍可留，人要進。”
那侍郎喉結動了動，又壓著火氣道：“女子入宮面聖，當由內侍引入後苑，不該走奉天門。”
徐妙錦看向他，話回得乾脆：“我求官，不求妃。走後苑做什麼？”
旁邊幾名禮官被問得舌頭打結，有人捏著袖口，半天沒接上話。
王琛從門內迎出，手裡的帕子快被他揉成團。
他看見徐妙錦，先往禮官那邊瞄了瞄，才壓低嗓子道：“徐姑娘，老奴勸一句，今日朝臣多，話別太硬。”
徐妙錦拱手：“王公公放心，我不罵人。”
王琛剛松半口氣，又聽她補了一句。
“除非他們先犯蠢。”
王琛險些被自己口水嗆住，忙把帕子塞回袖中，側身讓路。
文華殿偏院己布好試場。
院中青磚洗得發亮，長案上壓著紙角，墨香混著弓弦皮革氣味。
這裡沒有金簾繡榻，只有三張長案、一面城防圖、一捆弓箭、一冊律令摘本，還有一套女式輕甲。
朱允熥坐在上首，藍玉抱臂站在一旁，張昺、陳洽、練子寧、胡儼分坐兩側。
梁敬也來了，手裡拿著明德武學錄取冊，冊頁邊角夾了數張籤條。
禮部左侍郎搶先奏道：“陛下，徐氏乃魏國公府貴女，縱有報國之心，也當循內命婦之制，入宮侍奉，輔佐中宮。若授官服，恐亂陰陽內外之禮。”
徐妙錦剛跨進門，聽到這句，腳步沒有停。
靴底踏過門檻，聲響利落。
她走到殿中，行禮。
朱允熥問：“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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