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該立後了。”
奉天殿暖閣裡，禮部尚書把奏本舉過頭頂，腰彎得極低，語氣卻硬得很。
昨日女衛之事剛在坊間傳開，今日立後奏本便堆滿御案，連封皮顏色都齊齊整整，表明有人事先串好口徑。
朱允熥沒有看奏本，正用小刀削一段硬木。
木屑落在案角，堆成薄薄一層。
“女衛才立，你們便催皇后。禮部怕朕少女人？”
禮部尚書喉結動了動，仍道：“後位乃國本內治，非兒女私事。陛下登基己有時日，中宮久懸，六宮無主，外命婦朝賀無所依歸，天下亦會揣測。”
王琛站在旁邊，帕子捏在手裡沒敢擦汗。
朱允熥把削好的木籤放到一邊，抬手取過最上面一本奏本。
開啟，只看了三行，便合上。
“魏國公府徐氏？”
禮部尚書道：“徐氏出身勳貴，徐達功在社稷，魏國公徐輝祖忠勤可嘉。徐妙錦年歲合宜，若入主中宮，可安武勳之心，也可定京師議論。”
朱允熥指尖按著奏本封皮：“昨日你們說她女子不宜出門，今日讓她入主中宮。你們禮部這腰，比戲班軟。”
禮部尚書臉上發緊，卻不退：“臣等昨日反對女子任差，今日請立中宮，並不相悖。女子輔內，正合禮制。”
“把能做事的人關進宮裡，便合禮？”
殿中幾名官員低頭不語。
梁敬也在。
他今日沒有急著幫禮部說話，只把奏本夾在袖中，等朱允熥發問。
朱允熥看向他：“梁祭酒，你也贊成立後？”
梁敬上前半步：“陛下，立後可議。拿徐妙錦堵女衛之口，不可取。”
禮部尚書轉頭：“祭酒何意？”
梁敬道：“陛下設女衛，是外朝差事。中宮，是內廷母儀。若因女子能幹便拉去做後，外頭人會說，女子出頭，到頭來仍是為入宮鋪路。明德武學女科還沒開，牌子先被拆了。”
徐妙錦此時正站在屏風外。
她奉旨來交女衛章程，聽到此處，腳步停下。
王琛看見她，正要通報，朱允熥擺手。
“進來。”
徐妙錦入內，手裡捧著厚厚一冊章程。
她行禮後，把章程放在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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