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遠，沐家世鎮，既是藩屏，也是半獨立的軍政體系。
皇帝今日提軍制，繞不開沐家。
朱允熥卻沒有展開，只將黑籤放回案邊。
他只是道：“雲南有云南的法子，先把京營、江北大軍、西征舊部理順。”
王琛把一隻木匣捧上來。
匣中是五塊未刻完的銀印胚，邊角還帶新磨痕。
朱允熥拿起一塊，遞給藍玉。
“中軍都督府印胚。”
藍玉沒接，反倒看著朱允熥：“陛下，這印太重。”
“你怕？”
“老子怕個屁。”藍玉伸手接印，掌心向下一沉，“老子怕您給得太痛快，明日又嫌老子兵權太盛。”
這話說得首，殿中不少人屏住氣。
朱允熥沒有怒。
他走到藍玉面前，伸手按住那塊印胚。
“所以朕給你的是中軍都督府。你總訓練、總軍籍、總京營整編，但調兵要朕的令，糧餉要戶部的賬，軍法要都察與鎮撫司查。你是刀，不是刀庫。”
藍玉盯著他半晌，忽然單膝跪下。
“臣領。”
傅友德也上前：“陛下，老臣願掌前軍，專管邊軍操練與戰陣考核。”
耿炳文道：“臣可掌後軍，管城防、屯守、糧道。老臣打了一輩子守戰，知道哪裡會漏。”
徐輝祖抱拳：“臣願入左軍，協核京營與江防。”
朱允熥看向盛庸、瞿能等人，又看向兵部右侍郎。
“看見沒有？會打仗的人願被規矩拴住。你們拿筆的若還想躲在舊制後頭吃灰，朕不缺掃灰的人。”
兵部右侍郎喉嚨發緊，終於躬身：“臣請領軍籍重錄文案，三日內擬出格式。”
朱允熥點頭：“準。格式要寫得讓老卒看得懂。若滿篇酸句，朕讓你去馬廄給藍玉念。”
藍玉拍著印胚大笑：“馬都嫌煩。”
殿中壓著的氣鬆開半寸。
何苦在角落抱著賬冊，悄悄往張昺身邊挪。
“張尚書，五府一立，又要建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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