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個屁!”
戴萬嶽和趙德發異口同聲,趙老摳眼珠子通紅張開雙臂。
“先搬進去!入庫!上賬以後再歇著!”
兩個小時後鐵爐溝兵工廠前面空地上,最後一批物資被卸下車,十二輛大車東西鋪了半個操場,周毓堂站在人群邊上揹著張連長屍體一路走回來他己經把老連長安置在了一塊乾淨白布上,然後所有人目光都匯聚到了操場正中央。
一百一十七發赤筒和兩百八十九發青筒,圓滾鐵罐子碼在木箱裡,彈體上印著日文標識和慘白骷髏頭警告標誌。
孔武停下了腳步,他長衫下襬沾著乾涸血跡和煤灰,目光死死釘在那堆毒氣彈上,山羊鬍豎著,板著臉,身軀散發出一股駭人壓迫感。
孔武聲音徹底沉了下來,常掛在嘴邊的“子曰”硬生生嚥了回去,純正的山東話裡透著不容置疑的暴烈。
“銳之,這玩意兒,你打算怎麼處理?”
陳鋒叼著煙走過來漫不經心蹲在彈藥箱前面,伸手敲了敲鐵皮罐子。
“留著。”
“砰!”
孔武猛地拔出腰間戒尺,狠狠砸在毒氣彈旁邊的青石板上。碎石飛濺,硬生生砸出一個坑!
“子曰:始作俑者,其無後乎!這是絕戶斷孫的陰毒之物!俺老孔殺鬼子,是用拳頭用槍講道理!這毒氣一放,方圓幾里寸草不生,有違天和!還是就地銷燬為好!”
周圍搬東西戰士和百姓全停下了手裡活,連周毓堂都下意識握緊了槍帶,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陳鋒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他緩緩站起身,雖然比孔武矮了大半個頭,但那張清臉龐上卻透出一股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暴戾,伸出左手按在了孔武握著戒尺手腕上。
“老孔,嬲你媽媽別,你跟這幫狗日畜生講什麼天和?”
孔武眼睛一眯手腕上肌肉猛然繃緊,陳鋒吐出最後一口煙,青白色煙霧噴在骷髏頭標誌上。
“老子是軍人,不是聖人,這些東西,我一發都不會用在中國人的土地上。但我留著它們,就是要讓濟南城裡那些小鬼子,以後每天晚上睡覺都得他媽睜著一隻眼睛!”
陳鋒嘴角咧開一個神經質的冷笑,手指狠狠戳在毒氣彈箱子上。“只要老子不高興,這西百發毒氣彈,隨時能出現在他濟南城的水井旁、糧倉口,甚至他孃的司令部通風管道里!”
“我不用它,但鬼子得怕它!有了這把懸在他們頭頂的鍘刀,他們再想往沂蒙山扔毒氣,就得掂量掂量濟南城夠不夠給咱們陪葬!”陳鋒盯著孔武的眼睛,一字一頓,“老孔,這,叫戰略威懾。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孔武盯著陳鋒看了足足五秒鐘,山羊鬍抖了兩下,他把戒尺插回腰間。
“子曰:以首報怨。”孔武轉身大步離開,走出兩步又猛然回頭,指著那堆箱子,“銳之!你說的很有道理。但這腌臢東西,必須單獨存放!不許離兵工廠和百姓近半步!”
陳鋒衝他背影咧嘴一笑。
“要得,一斤!帶人把這批鬼子饋贈埋到後山死礦洞裡去,多鋪生石灰!”
李聽風摸了摸胸前牛皮包大聲應和。
“是!”
陳鋒又扭頭看向周毓堂。“周老哥,怎麼樣?這裡還不錯吧?等吃完午飯,兄弟帶你去好好看看家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