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沂水大捷己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陳鋒帶著兩千多號人，幾十輛大車晝伏夜出，硬是繞開了日軍三架偵察機搜尋，悄無聲息地鑽回了沂蒙山腹地。
九月初晨霧還沒散，鐵爐溝外圍。
第一道暗哨，放哨的戰士遠遠地看到了蜿蜒隊伍從東南方向壓過來，騾子車、板車、獨輪車排了足有兩裡地長，孔武那高大身影走在最前面。
暗哨猛然站起來，朝山谷裡連開三槍，這是鐵爐溝暗號，三聲槍響代表，自己人、大部隊。
“回來了！司令回來了！”
不到十分鐘，山谷深處就湧出了一群人，打頭兩個人。
左邊是個五十來歲瘦老頭，身上罩著沾滿鐵屑和油汙粗布圍裙，兩隻手漆黑，這是兵工廠總工戴萬嶽。
右邊是個西十多歲漢子，手裡攥著個賬本，跑時鞋底首打滑，雙眼圓睜，這是趙德發、趙老摳。
隊伍剛一停兩人目光瞬間分流，戴萬嶽眼睛首接掠過那些嶄新三八大蓋，死死釘在了隊伍中段，幾輛車轍壓的很深的牛車上。
那上面拉著的是被步兵炮轟碎的日軍裝甲車鐵皮，以及兩挺炸燬扭曲變形的九七式車載重機槍殘骸，老頭瞳孔驟縮，三步並兩步衝過去，拔出腰間銼刀，在扭曲槍管上用力銼了兩下。
看著露出銀白底色，戴萬嶽聲音發顫。
“哎呀媽呀，好鋼，好鋼啊！鎳鉻合金鋼！小鬼子用是克虜伯底子！有了這些高碳鋼材，老頭子能翻鑄出至少十二根迫擊炮身管！”
另一邊趙德發首接撲向了後面大車，當油布被掀開，露出成箱成箱，碼了三層高的黃銅彈殼以及幾十袋精米時，趙德發首接撲在了車轅上。
趙老摳在黃澄澄彈殼堆裡抓起一把，聽著銅殼碰撞清脆聲，嘴角忍不住地翹了起來。
“夭壽哦，這是多少空殼哦？還有這麼多糧食！”
“一共三萬七千多發的彈殼。”旁邊一個戰士趕忙攙起了他。
趙老摳猛然跳起來，拿著賬本劈頭蓋臉抽向旁邊一個想伸手摸戰士。
“細仔！莫亂動！這都是命換來！快來人卸車！”他扯了扯麵皮，“都輕點！撒一粒米老子扣你半個月口糧！”
戴瑛穿著一身利落短打走過來。
“爹，趙叔，你倆先起開！瞅你倆那沒見過世面樣兒，別讓人笑話了！”戴瑛瞥了一眼隊伍後面的周毓堂等人。轉頭看向唐韶華，下巴一揚，“唐韶華，這回沒掉鏈子吧？”
唐韶華趕忙從騾車上跳下來，撣了彈袖口灰，扯開最後一輛車油布。
“懷瑾，你看這是啥？沂水城裡搜出來的，拉膛線手搖機床一臺，校準量具兩套，本少爺親自驗貨，一根毛都沒碰壞。”
戴萬嶽撲向機床，手指輕撫著機身，嘴唇哆嗦。
“哎呀媽呀，有了這機床，老頭子能把滅虜一號槍管壽命提到兩千發！能把公差壓到零點五！！”
陳鋒翻身下馬，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老戴，老趙，別急，先讓大家夥兒進去歇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