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盛棧天字號房門被推開。
老歪噔噔噔下樓去傳話了。
跑堂夥計彎著腰小跑和老歪擦肩而過，他手裡捧著一封紅帖。
“嗯？”李聽風伸手攔住了他。
夥計腰彎的更低，低著頭偷眼瞧了陳鋒一眼，見陳鋒沒有什麼表情才開口。“金……金老闆，濟南商會的陳會長託小人來稟報，您和幾位隨從這個月的房費、伙食費，全由他包了。這是收據。”
陳鋒揚了揚眉毛，扒拉了一下桌子上的金條，叮噹亂響。
跑堂嚥了口吐沫，繼續開口。
“金老闆！永發商行的趙東家說，他在南門有間小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院子裡有間廂房……”跑堂搓著手，“趙東家說……裡頭安排了兩個姑娘。一個白俄的，一個日本的，專門伺候貴客……”
“嗯？”
徐震猛地站起身，兩步躥到門口，一把攥住夥計後領。
“恁說啥嘞……”
他右手扣住對方肩胛骨。
“出門前，大人可說咧……事情沒辦好之前不讓碰女人！”
“哎呦——我就是個傳話的，饒了小的吧。”
那夥計捂著肩膀，疼得慘叫一聲，白眼一翻，兩條腿哆嗦著就要跪下。
徐震趕忙鬆開手，拍了拍巴掌。
“對不住……俺不是故意的，俺就是個且貨，恁被在意。”
陳鋒把金蝙蝠按在茶杯邊沿上，站起身，整了整袖口。
“夠了！別鬧了，下去吧。”
夥計千恩萬謝的跑了。
十一點五十八分。
德盛棧一樓大堂。
八仙桌全部推到了兩側，正中間擺了一張紅木長條案，條案後面一把太師椅。
大堂裡足擠了三十多號人。
穿綢的，穿呢子的，穿日式西裝的，穿長衫的。
有人手裡攥著賬本，有人懷裡揣著牛皮紙袋，還有人身後跟著扛木箱子的夥計。
滿堂的漢奸和姦商。
濟南城的脂膏，都流在這些人的袖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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