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前奉命蟄伏、奉命靠近、奉命隱忍,皆是身不由己。
可如今親眼目睹此情此景,她認為擠進三皇子府、爭一份可有可無的恩寵,不是最好的出路,甚至是最愚蠢的選擇。
既爭不過滿心歡喜的周婉寧,又耗盡心神惹人厭棄,最後只會淪為朝堂博弈的棄子,還不如.....
晚風從窗欞灌入,吹動她鬢邊髮絲。
劉靜眼底最後一絲對祖父指令的順從,徹底淡去,心底悄然埋下了獨屬於自己的算計。
她要為自己謀一條生路,也要為早己走錯路的劉家,謀一個不一樣的結局。
道邊與蕭瑾剛分開沒多久的周家姐妹,就忍不住圍著周婉寧輕聲打趣。
“方才一路,三皇子殿下滿眼都在姐姐身上呢。”周婉柔說道。
“怪不得走得慢慢悠悠,原來是特意等著陪婉寧姐姐說話。”周玲也補充道。
往日里沉靜淡然、遇事沉穩通透的周婉寧,被眾人這麼一調侃,終於褪去了平日的穩重剋制,露出了屬於少女該有的嬌憨靦腆模樣。
她耳尖微微泛紅,笑著抬手輕輕推開湊過來打趣的妹妹們,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揚,眼底藏著藏不住的溫柔笑意,鮮活又嬌俏,多了幾分少女獨有的爛漫心態。
大美走在一旁,看著她這般模樣,笑著出聲解圍:“好了,別打趣她了,天色不早,咱們快些回府。”
眾人笑著應下,不再捉弄婉寧,說說笑笑並肩往前走。
晚風溫柔,夜色融融,一行人踏著滿城餘留的年味燈火,慢悠悠邁步,一路笑語盈盈,安然返回周府。
大美這回留在京都不走,是因為草原那邊早己步入正軌,羅根生坐鎮打理各方事務,烈陽隊與素羽隊往返通商、押運貨物熟練穩妥,整條商路運轉順暢,早己不需要大美、周墨常年駐守奔波。
而相較趨於安穩的草原,暗流湧動的京都反而更需要他們。
這些日子裡閒暇無事,大美便陪著周家女眷散心度日,但凡宮中、朝中有大小宴會,她依舊如同從前一般,以蕭瑾師妹的身份隨行左右,幫襯照應。
只是平靜日子沒過幾日,京中細碎流言,悄然西起。
朝中一位資歷頗深的禮部大臣在府邸舉辦冬菊賞宴,邀了京中眾多世家子弟、命婦貴眷赴宴。
冬日寒菊凌霜盛放,滿院素白淺黃,景緻清雅,本是一場雅緻平和的文人雅宴。
大美照常隨蕭瑾一同赴宴,安安靜靜立在一旁。
可席間無數道若有似無的目光,頻頻落在她身上,竊竊私語的細碎聲響縈繞不絕。
“你們看,三皇子走到哪裡,她便跟到哪裡,倒是寸步不離。”
“一個無品無級的江湖女子,日日伴在皇子身側,未免太過逾矩。”
“聽說三皇子待她格外不同,尋常人豈能常年伴駕隨行?”
流言細碎難聽,將大美堂堂正正的師徒、同門情誼,臆造出無數齷齪曖昧的揣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