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裡接連辦起了小型廟會,街頭巷尾掛滿彩燈,沿街處處是叫賣聲。舞龍隊伍穿街而過,鑼鼓喧天,煙火氣十足。
早前大美應下的邀約一首記在心上,趁著天氣晴好,她特意讓人去三皇子府接了映月和李嬤嬤,又喊上週玲、周婉柔一眾小輩,連平日裡準備待嫁的周婉寧也一併跟著出門,一行人熱熱鬧鬧逛起了廟會。
眾人走走停停,吃吃食,看雜耍,說說笑笑,自在鬆弛。
沒逛多久,蕭瑾便尋了過來。
他刻意低調,只尋個順路的由頭,慢悠悠匯入人群,安靜跟在周婉寧身側。人多擁擠時,他會不動聲色替她擋開往來人流,看到新奇的小玩意兒,會隨手買下遞過去,話不多,卻事事周到妥帖。
一行人看在眼裡,慢慢瞧出了味道。
周婉寧與蕭瑾的婚事,周家人心裡始終帶著顧慮。
一來是皇家親事身不由己,深宮紛爭步步驚心,怕自家姑娘受委屈。二來起初是情勢所迫,並非兩廂情願,眾人一首暗自憂心婉寧日後過得不如意。
現在看他待旁周婉寧耐心溫和,事事上心,眼底的偏愛藏都藏不住。兩人站在一起,性情互補,舉止相宜,一舉一動皆是般配安穩。
這也讓周家眾人懸了許久的心,漸漸放下。
逛廟會的人潮熱鬧擁擠,燈火璀璨,笑語陣陣。
一行人邊走邊看,蕭瑾走在周婉寧身側,抬手替周婉寧取下簷下一隻她方才多看了兩眼的玉兔燈籠,輕輕遞到她手裡。
周遭眾人都是通透的,便很有默契地往前散去,紛紛錯開了步子拉開距離,給二人留出了獨處說話的空間。
喧囂人潮被隔在幾步之外,只餘下暖光燈火與溫柔晚風。
蕭瑾看著她提著燈籠的溫柔模樣,語聲認真又鄭重。
“婉寧,我知曉皇室之路步步不由人,有太多身不由己、無可奈何。但我向你保證,所有身不由己,永遠排在你後面。往後餘生,我必好好待你。”
周婉寧抬眸看他。
歷經邊疆風霜、看過人心冷暖,她早己不是從前深閨裡不經世事的嬌柔小姐。她眼底沉靜坦然,沒有少女慌亂的羞怯:“承諾我收下,但終究要看你日後所作所為。我如今也不是需要人人護著的嬌弱女子,我自己也能立得住。”
蕭瑾看著她清亮堅定的眉眼,低低笑了一聲,語氣溫柔又縱容:
“我自然知道,我的婉寧,最是厲害通透。”
一句誇讚說得真切,反倒讓素來沉靜的周婉寧耳根微微發熱,下意識偏過頭,輕輕抿了抿唇,帶了幾分不好意思。
她抬眼回望他,帶著一點淺淺的傲氣:“你若是日後待我不好,我也絕不會忍氣吞聲,對你客氣的。”
蕭瑾眼底笑意更深,溫聲應下:“我知曉。你大哥、二哥,早就輪番警告過我,連大美也時時盯著,我哪裡敢半分怠慢你。”
周婉寧聞言追問道:“所以……你對我好,只是因為忌憚他們、怕得罪我家人嗎?”
這話一齣,蕭瑾腳步微停。
周遭人聲嘈雜、燈火搖曳,他微微側身,靠近半步,聲音壓得很低,只落在她一人耳側,無比真誠道:“不是。”
他靜靜望著她垂著燈火的眉眼,坦誠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