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子與那名親衛用晦澀急促的異族語交談,帳內唯有阿奴聽得明白。
六王子眉頭緊鎖,語氣滿是慍怒:“這群漢人怎麼能精準找到部落營地?還敢首接闖營劫人?”
親衛躬身回話,神色凝重:“屬下猜測,多半是為了此前被我們除掉的張副將而來,此次是專程來報仇的。”
六王子聞言,目光冷厲地掃過低頭縮著的周硯,又瞥了眼一旁垂手而立的阿奴,沉吟片刻:“也有可能是衝著這個漢人來的?莫非這其中有什麼特殊人物?”
他細細打量著周硯,只見周硯身上衣物粗糙陳舊,布料普通,一看就是尋常農家百姓,既沒有世家子弟的氣度,也沒有武者的筋骨,渾身上下毫無特殊之處。
六王子心思素來縝密,當即否定了這個猜測,就傾向於前者。
“如果是為張副將報仇的餘黨,那就不足為懼,最好活捉他們。”
一番交談完畢,六王子心頭的怒火絲毫未消,突襲之事讓他煩躁至極,當即就想把這股戾氣全撒在眼前兩個漢人身上。
他揮了揮手,冷聲吩咐親衛:“你先出去吧,外面的事你全權負責。”
“是!”
親衛應聲躬身退下,厚重的帳簾再次落下。
帳內只剩下端坐的六王子、驚懼低頭的周硯、面色平靜卻暗藏緊張的阿奴,以及藏在榻底與櫃後、大氣不敢出的大美和韓旗。
六王子坐回榻邊,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首首掃向阿奴。
“過來。”他語氣平淡,卻令人骨子裡發寒。六王子捏著蘸滿墨汁的長針,冷睨著阿奴,語氣不帶一絲溫度:“趴到榻沿上。”
阿奴依言趴伏在榻沿,後背刻意繃緊,將脖頸完全暴露在那根細長的銀針下。
恰好,他趴伏的位置,正是榻下韓旗藏身的另一側,這樣六王子的後背,徹底留給了暗處的韓旗。
“嘶——”
銀針帶著墨色的冷光,深深扎進阿奴的後頸皮肉。
這一次,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深,鑽心的疼順著脊椎蔓延。
阿奴的身體猛地一顫,指節死死扣住榻沿,卻全程沒有一絲反抗,甚至連哼都沒哼一聲。
一旁的周硯死死低下頭,雙手抱頭,整個人蜷縮在地上,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阿奴和周硯的樣子,讓他低低笑出聲,帶著殘忍的快意,兩人順從的模樣,讓他眼底戾氣更盛,六王子在專注的下針,榻底的韓旗消無聲息的動了。
他藉著阿奴趴伏的身體作為掩護,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滑出榻底,身形一晃,便欺到了六王子身後。
他們動手了!
在六王子毫無防備的剎那,猛地從背後撲上,一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手臂緊緊鎖住他的脖頸,全身發力將人向後壓制,試圖將其制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