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磨磨蹭蹭走了許久,周硯衣衫浸透血水,一路拖拽下來血跡斑斑,狼狽不堪。
昏沉中的周硯悠悠轉醒,意識迷糊,嘴裡喃喃說著胡話:
“大美……哥……”
“哥……我疼……”
阿奴低頭,聲音沙啞又冷硬,低聲呵斥:“閉嘴!”
周硯神志早己昏沉恍惚,聽見阿奴的呵斥,迷迷糊糊囈語著:
“哥,我不疼了……我不疼……你別哭……”
阿奴心頭一震,啞聲冷斥:
“誰哭了?”話剛落,兩行清淚早己不受控制從眼角滑落,滴在周硯的衣上、臉上。阿奴不再理會周硯,一路拖拽顛簸,周硯勉強抬了抬手想去撫阿奴的臉,半點力氣也無,手軟軟垂落,徹底昏死過去。
阿奴咬牙忍著斷骨脫臼的劇痛,單腳撐地,拼盡僅剩氣力,總算把周硯拖回狹小帳篷,費力將他挪上木榻。
阿奴在癱在床邊,先伸手摸向傷腿,幸好只是關節錯位,未真正骨折。
帳中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他硬生生自己將錯位的腿掰回原位,疼得渾身冷汗顫抖,卻一聲未吭,只是仰脖喘息緩解。
緩過片刻,他看向榻上氣息奄奄的周硯,撐著身子挪到角落翻出草藥,先替周硯重新敷藥止血。
然後看著上次從巫醫那裡得來的草藥,他望著藥包遲遲沒動,眼底滿是猶豫晦暗。
半晌,他望著昏迷的周硯,低聲自語:“你最好說的是真的,真的有人會來救你。最好是真的……”
說完便拖著傷腿,攥著草藥一步步挪去生火熬藥,獨自扛下所有苦楚,賭上最後一絲妄想。
他們所期盼的人,此時正在營地後方的暗處,大美一行人在蟄伏窺望。
方才他們遠遠望見周硯被人押著進了主帳,沒多時,又像拖死物一般被扔了出去,然後渾身血汙被拽回小帳。
這一幕清清楚楚落進眾人眼裡,幾人牙根咬得發緊,心頭怒火熊熊燒著,都知周硯在帳裡定然受盡苛虐毒打。
他們還看到陪在周硯身邊那人也是漢人,也一樣狼狽遭罪,想來兩人都在營中受盡折辱。
大美在看見周硯渾身是血時,那氣血首衝頭頂,當即就要衝出去拼命。
是周墨死死按住她,韓旗也緊跟著壓牢她肩頭,生怕她一時衝動暴露身形、壞了救人全盤計劃。
大美伏在草叢裡,雙手死死攥扯著地上野草,牙關緊咬,硬生生憋住沒發出半點聲響。
周墨低聲沉勸:“大美,冷靜!”
大美胸膛劇烈起伏,喘了好幾口粗氣,啞聲開口:“放開我……我沒事了。”
她閉眼強壓翻湧的心緒,再睜眼時聲音發顫,對著周墨,也對著自己默唸:“大哥,剛才是我衝動了。”
周墨和韓旗慢慢鬆了按在她肩頭的力道,鄭重道:“大美,我們一定會把周硯救出來的。”
大美重重點頭,夜色裡其餘幾人也低聲齊齊應和: “我們一定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