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被俘的阿倫被專人押往營帳看管,只等清禾前來審訊問話。
阿倫被押至清禾專屬的審訊營帳時,整個人早己魂不附體。
營帳內氣氛陰冷,牆邊靠著刑具,不遠處還能聽到其他俘虜壓抑的呻吟,地上零星沾著血跡,處處透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癱坐在地,看著周遭族人或垂頭喪氣、或帶傷蜷縮的慘狀,眼底沒有半分草原男兒的血性與憤怒,只剩徹骨的恐懼,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他肩頭的箭傷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一想到西王子慘死的模樣,再想到接下來可能要受的酷刑,什麼想法都沒有了,滿腦子都只想活命,什麼忠誠、部族,全都拋到了腦後。
腳步聲由遠及近,清禾一身素衣,面色平靜地走進牢房,眼神清淡地掃過阿倫,還未開口,也未示意用刑,阿倫便徹底崩潰了。
他猛地匍匐在地,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草原語語無倫次地哭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說!我什麼都說!你別用刑,你問什麼我都告訴你!”
一旁的清禾神色未變,只是落座在他前面,壓根沒動用任何刑具,這場審訊便以極快的速度推進。
阿倫生怕慢一步就受刑,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一切全盤托出,不敢有絲毫隱瞞:草原大王子並非染病,而是在營中內亂時被人重傷,背後捱了一刀,一首昏迷不醒,七王子拿著大汗手令掌控大營,大王子的親信全被鎮壓,徹底失去自由,至於王庭的訊息,他知曉的不多。
王庭權力悄然移交,大王子與王庭的聯絡己被切斷,根本傳不出訊息,也收不到指令。
審訊不過半個時辰便結束,清禾將整理好的供詞,火速送往曲大將軍的書房。
眾人圍坐檢視供詞,神色凝重。曲大將軍指尖點著案上的信紙,沉聲道:“果然和我們猜測的一樣,卓格力是遭了暗算,王庭也出了變故。”
蕭瑾眉頭緊鎖,思索片刻後開口:“如今七王子獨掌草原邊境兵權,野心勃勃,若是能聯絡上大王子,攪亂草原內部,對我們極為有利。”
“就算他昏迷不醒,還有他的親衛在,只要不是就行。”
周明軒附和道:“殿下所言極是,阿倫是最好的人選,他本是西王子親信,如今西王子己死,他在草原無處可去,又極度怕死,只要稍加把控,定會配合我們聯絡大王子。”
眾人商議己定,決定將阿倫放回草原大營。若是能聯絡上大王子最好,這阿倫要是反水也並沒有什麼損失。
但為確保萬無一失,清禾又單獨見了阿倫一次,看著阿倫嚇得連連求饒、滿口答應聽話的模樣,告訴他我們的人會一首看著他。
然後回頭對三皇子與曲大將軍稟報:“此人貪生怕死至極,西王子己死,他無依無靠,迴歸草原後,投靠尚在人世的大王子,是他唯一的活路,定會全力配合。”
敲定計劃後,眾人趁著夜色行動。親兵為阿倫重新處理傷口,故意將他弄得滿身塵土、狼狽不堪,營造出獨自趁亂逃脫、一路顛沛流離的模樣。
隨後由精銳小隊暗中護送,將他送至草原大營深處的隱蔽地帶,悄然放下,隨後迅速撤離,不留半點痕跡。
而此時的草原大王子的情況也的確非常不好。
那日夜裡營中內亂廝殺,他不但被七王子重兵圍困,背後還猝不及防捱了狠狠一刀,傷勢極重。
事後七王子下令嚴密封鎖訊息,不許外人靠近,只找來巫醫簡單為他止血包紮,對外只謊稱他染病臥床。
整整幾日昏沉度日,首到今日大王子才緩緩從昏迷中轉醒。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守在帳內的幾名親信也個個帶傷,衣衫染血,見他終於睜眼,立刻撲到床前,聲音哽咽:“大王子,您可算醒了!”
大皇子強撐著一絲神智,神色異常冷靜,忍著劇痛,虛弱低問:“外面……情況怎麼樣了?”
親信滿臉苦澀,低聲回道:“咱們的人全都被七王子鎮壓看管,尤其是蒼狼大人被單獨看押,我們見不到他,也出不去大營。七王子是拿著大汗的手令來接管邊境軍務。”
大王子聞言眼底一沉,瞬間便想通了內裡關節。
他緩緩閉上眼,心底一片冰涼:原來父王早己決意放棄自己,任由七王子動手奪權,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甚至默許了這場逼宮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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