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面色清冷,垂眸而立,一語不發。
一旁草原使者便適時上前回話,解釋:“大汗為表兩國永世交好之誠意,休戰盟約既定,特遣二公主隨使團一同入京,面見大蕭聖上。公主己然成年,此番入京,亦是為見見世面。”
話說得冠冕堂皇,這哪是簡單見見世面,大汗此舉用意再清楚不過,海蘭隨行入京,分明是為和親而來。
因草原使者突然攜海蘭公主隨行入京,眾人原本定下的啟程日期只得暫時擱置,需過幾日再出發,草原使團並無半點異議,聽從安排,入住將軍府別院。
蕭珩見此情況,去了李信安的院落,將此事告知了他。李信安聽完,眼中瞬間亮起微光,低聲道:“殿下,這是我們的機會。”蕭珩點頭,與他想到了一處。
海蘭此番入京,必然是為和親而來。
她身份尊貴、年紀尚輕,絕無可能下嫁朝中重臣。外邦公主入中土,最合適、最體面的歸宿,唯有入主皇室後宮。
皇子們肯定是不願意的,正妻給了她,那就是與皇位無緣了,
而且成年的皇子中就三皇子蕭瑾沒有娶妻,如果讓蕭瑾娶了她,無論是不是正妻,他們都可以做很多事了,尤其是邊境這,從前插不進來的地方會被撕開口子。
連日以來積壓的陰霾、議和失利的憋屈、廢腿無望的頹勢,被這突如其來的契機衝散。
二人對視一眼,眼底皆浮出沉沉光亮,他們又有了新的目標,新的佈局可做。
使團眾人安頓在別院,院內一片靜謐。
海蘭入房落座,侍女一邊整理行囊,一邊低聲抱怨居所處處拘束,遠不如草原帳篷自在。
海蘭始終沉默不語,往日的輕快笑意蕩然無存,整個人沉靜得異樣。
此事背後另有曲折。當初卓格力與海蘭一行人攜議和文書返回王庭,大汗看過盟約後便即刻蓋下印璽。
海蘭本以為邊境之事就此落幕,不料大汗緊接著下旨,命三公主薩銀隨同出使使團前往大蕭。
大汗意圖明確,三公主此番入京,無論最終入宮伴駕,還是婚配大蕭皇子,都必須留在京都。
大汗暗中還另附了密令,他人無從知曉。
訊息傳到如真可敦與卓格力這裡,二人都沒有當場提出異議,彼時海蘭也未曾察覺異樣。
可僅僅一夜過後,如真可敦便派人傳召海蘭,要讓她頂替三公主,出使大蕭。
海蘭聞言當場搖頭拒絕:“我不願遠嫁大蕭,更不想離開草原。”她雖曾對大蕭的一名男子心生好奇,卻從沒想過要遠赴異鄉定居。
如真可敦並未理會她的抗拒,語氣強硬:“此事由不得你推辭。”
海蘭滿心不解,追問緣由。
“三公主與咱們有仇,真讓她入了大蕭,往後便再難受我們掌控。倘若她與大汗聯手行事,於你兄長、於我們整個部族,皆是大禍患。”
海蘭蹙眉反駁:“僅憑揣測,便要將我推出去嗎?”
見她依舊不肯鬆口,如真可敦轉而打起親情牌:“你兄長如今步步維艱,身邊可信之人寥寥無幾。你們是一母同胞的手足,你怎能眼睜睜看著他陷入險境?”
海蘭環顧西周問道:“兄長也這樣想嗎?”她的母后沒有說話。
她此刻才幡然醒悟,兄長早己默許了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