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韓愈一首沒有說話，他是大燕朝廷上為數不多從地方上升上來的官兒，地方上怎麼樣，他一清二楚。
這些人說的都是真的，上頭的人好，能讓百姓過上安穩的日子，自然人人擁護你。
朝廷不像樣，誰在乎你呢？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啊。
大周士兵招呼著眾人：“走了，走了，明日你們還來，還是一樣的哈，一斗糧食，包三餐。”
百姓們立馬附和。
“一定來，一定來。”
“小哥慢走。”
大周兵扛著麻袋走了，百姓們也走了。
他們從年輕官員身邊走過，有的人看了他一眼，有的人沒看。
看他的那些眼神里，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就像看一個不相干的人，一個從沒幫過他們、也從沒害過他們的人。
可正是這種眼神，比恨更讓人難受。
因為恨說明還在乎。
不在乎了，才是真的完了。
兩人只覺得背後一陣寒涼。
歐陽蓮緩和了過來就指著消失的燕國百姓，及其失望的說：“韓大人，你看到了嗎？這群百姓就是白眼狼，背叛自己的國家，還沾沾自喜。”
韓愈拍了拍他的肩，什麼話都沒說，進了馬車，無力的對外頭人吩咐道：“回去吧。”
車伕剛要揚鞭就被歐陽蓮叫住了：“不許走！”
他掀開車簾對坐在裡頭髮呆的韓愈不滿的說：“韓大人，我們這樣就走了？豈不是讓大周人得逞了？”
韓愈揉著額角：“得逞什麼？”
“當然是得民心啊。”
韓愈唇角突然笑了一下：“是啊，大燕建國百餘年，歷經五代帝王，怎麼民心就這麼容易失去呢？別人又怎麼能這麼容易得的民心呢？”
他是燕皇后在的時候提拔上來的官員。
“先皇后在時，雖提拔孃家但也費力壓制世家發展，可皇后不在，短短幾年，世家就發展壯大至此，政令下達就當沒聽見似的，百姓們過得苦啊。”
歐陽蓮才不管這些，他只曉得這是違背祖宗的，是背叛！
“那他們也不該這麼快就跟大週一條心啊，一點甜頭，就認人家為主了，不行，我回去定要稟告陛下，讓陛下...”
他不知道要怎麼辦了，難道要陛下殺了這些人嗎？這麼多百姓，如何殺。
他轉了話頭說：“讓陛下，下旨殺了帶頭歸順的里正，坊主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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