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香棲息地
淺灘的椰林比無人島更熱鬧,十幾只檸海獸擠在沙灘邊圍著進化後的同族轉,小小的藍翅膀撲稜得椰沙亂飛,淺金色的沙灘上沾了星星點點帶甜香的水汽。領頭的檸海獸長老晃著比同類更長的觸角,慢慢走到趙凡面前,對著他低下腦袋,觸角輕輕碰了碰他手裡裝著配方樣本的布包,像是在道謝。
阿柚蹲在礁石邊,把隨身帶的酵母和曬乾的柑橘皮倒出來鋪開,按照筆記上的比例混合好海藻碎:“發酵要三天,剛好我們可以把淺灘被垃圾堵住的入海口清出來,長老說近幾年漲潮的時候,髒水漫去草地,好多小檸海獸喝了之後都沒力氣飛了。”
趙凡叫來快龍幫忙,龍息輕輕吹走堆積在入海口的破漁網和浮木,捷拉奧拉順著潮水勾住卡住的大礁石,一點點把礁石挪去岸邊,耿鬼鑽進渾濁的水窪,紫色的鬼火飄在水面上,把藏在淤泥裡的廢金屬全吸了出來,堆在岸邊等著漲潮的時候送去外海。檸海獸族群也跟著幫忙,小小的水炮湊在一起,把沾了油汙的礁石衝得乾乾淨淨,甜香的水汽混著椰香漫開,連風聞著都比之前清爽了不少。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發酵好的培養料散發出淡淡的柑橘酒香,趙凡和阿柚跟著長老走到椰林後面的草甸,把培養料均勻撒在己經荒蕪的草地上。長老帶著所有檸海獸圍著草甸轉了一圈,淡藍色的水汽慢慢滲進泥土裡,草甸表層很快冒出了嫩綠色的小芽,風一吹,甜絲絲的草香就飄滿了整座淺灘。
“原來不是什麼能稱霸群島的寶藏,是給檸海獸重建家園的禮物啊。”阿柚坐在椰樹下,晃著腳啃剛摘下來的青椰,清甜的椰汁順著下巴往下掉,進化後的檸海獸飛過來,用觸角輕輕蹭掉她下巴的汁水,惹得她笑出了聲。
趙凡靠著椰樹幹,看著檸海獸們在草甸上追著花瓣跑,從揹包裡掏出那塊柑橘紋進化石,遞到檸海獸長老面前,卻被長老推著推了回來——長老晃著觸角指了指跟著趙凡的那隻檸海獸,又指了指趙凡腰間的精靈球,意思再明顯不過:這本來就是屬於它的,也是屬於你的禮物。
那隻剛剛進化的檸海獸歪著腦袋落在趙凡膝蓋上,團成小小的一團,發出細細的低鳴,帶著滿肚子柑橘甜香。趙凡笑著摸了摸它的翅膀,把精靈球放到它面前,它蹭了蹭趙凡的指尖,自己碰了碰球,安安穩穩地鑽了進去。
夕陽把海面染成橘紅色的時候,趙凡和阿柚站在淺灘邊和檸海獸族群道別。長老帶著所有檸海獸站在沙灘上,齊齊揮動翅膀,帶著甜香的小水球飛上天空,炸開成漫天帶著藍熒光的水霧,在夕陽下映出一道淺淺的彩虹,草甸上的嫩草晃著,甜香跟著風飄出好幾裡遠,送著他們的船往主島走。
趙凡靠在船舷上,掏出懷裡剩下的最後半塊橘子糖,咬了一小口,甜香漫開的瞬間,膝蓋上的精靈球輕輕晃了晃,檸海獸鑽出來,挨著他坐下,和他一起看著漸漸遠去的椰林岸。阿柚趴在船欄杆上,翻著手裡初代訓練家的筆記,忽然輕聲念出最後一頁的字:“寶藏從來不是藏起來給某個人的,是把甜香還給島嶼,把家還給這群小傢伙。”
船槳劃開帶著甜香的海水,濺起的水花落在船板上,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趙凡摸著檸海獸軟軟的翅膀,忽然想起剛撿到它的時候,它縮在碼頭的柑橘筐旁邊,渾身髒兮兮的,蹭著他的褲腳要半顆糖吃。
原來最棒的冒險從來不是找到多少厲害的寶物,而是你伸出手幫了一個小小的傢伙,最後整個島嶼都回贈給你滿世界的甜香。
船慢慢駛向外海,椰林的甜香還沾在衣襬上,下一個碼頭,說不定就有新的 adventure,在等著他們敲門呢。
椰風遇新客
船剛駛出椰林淺灘的海灣,阿柚忽然指著左前方的海平面叫出聲:“你看那艘飄著橘旗的船,是群島巡邏隊的!”
遠遠駛來的木質巡邏船放慢速度,穿卡其制服的隊長趴在欄杆上揮手,嗓門順著海風飄過來:“趙凡!阿柚!剛才我們在北邊灘頭抓到那夥搶寶藏的獵人了,他們把之前搶的東西都交出來了,特意讓我們過來謝你們幫忙引開他們!”
趙凡笑著揮手回應,檸海獸趴在船舷邊,跟著撲出一小團甜香水花,濺得巡邏船甲板上全是柑橘香。隊長聞到味道笑出聲,扔過來一小袋用椰葉包著的東西:“碼頭剛上新的青椰糖,給你們嚐嚐鮮!聽說前面白沙灘有訓練家舉辦精靈野餐會,邀請了好多過路的訓練家,你們不去湊湊熱鬧?”
船開過之後,阿柚拆開椰葉包,乳白色的糖塊帶著濃濃的椰香,她掰了一塊塞進嘴裡,眼睛瞬間亮起來:“比之前吃過的橘子糖還香!我們去野餐會看看吧?剛好可以試試這裡的海邊風味,我還帶了檸海獸愛吃的柑橘餅乾呢。”
順著巡邏隊長指的方向開出去半個鐘頭,白沙灘漸漸出現在視野裡:大片椰樹斜斜伸進海里,細白的沙灘上支著好多花色帳篷,穿衝鋒衣的訓練家們坐在椰樹下,精靈們在淺灘追著浪花跑,風裡飄著烤椰片和海鹽烤魚的香氣。剛停好船,就有穿碎花裙的小姑娘跑過來,遞了兩串烤好的香蕉:“我認得你們!剛才聽巡邏船說了,你們幫檸海獸找回了棲息地,快來嚐嚐我們烤的水果!”
檸海獸落在沙灘上,立刻被幾隻小泳圈鼬圍起來,好奇地碰了碰它帶著淡藍光的觸角,它抖了抖翅膀,噴出一小團甜香水霧,惹得小泳圈鼬們興奮地圍著它轉,追著甜香的水汽在沙灘上跑。趙凡幫阿柚把餐布鋪在椰樹蔭下,剛擺好柑橘餅乾,就有個戴寬簷帽的老訓練家走過來,盯著檸海獸看了好一會兒,笑著開口:“這就是初代訓練家守了一輩子的小傢伙啊,沒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見到族群重建的一天。”
老訓練家坐下來,給他們講了初代訓練家的故事:初代訓練家年輕時是群島上的水手,一次出海遇到風暴,被浪衝到了無人島,是當時的檸海獸族群給了他淡水和野果,他才活了下來。後來他離開的時候就說,等他回來,要幫檸海獸把被海盜破壞的草甸重新種好,這一準備,就是整整三十年,首到去世前都還在修改配方,把拓片和筆記藏在無人島的舊院子裡。
“原來他早就把後續安排好了啊。”阿柚剝著椰殼,椰汁順著刀柄滴在沙地上,“之前我們還說,他怎麼把東西藏得那麼隱蔽。”
“他就是在等願意幫小傢伙們的人,不是等著搶寶藏的人。”老訓練家笑著摸了摸檸海獸的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椰殼雕的徽章,別在趙凡的揹包帶上,“這是群島保護者的徽章,只有幫著守護群島生靈的訓練家才能拿,以後你們來柑橘群島,所有碼頭都給你們免費停船。”
夕陽落得更低的時候,野餐會的訓練家們圍著沙灘生起篝火,大家坐在椰樹下輪流講自己的冒險故事。趙凡靠著椰樹幹,看著檸海獸和其他精靈在海邊追著熒光水母跑,阿柚坐在旁邊,跟著島上的訓練家學唱椰林漁歌,歌聲順著風飄出去,和海浪聲混在一起,軟乎乎的裹著甜香。
趙凡又掏出一塊青椰糖放進嘴裡,椰香混著之前殘留的橘子甜,忽然覺得,那些走在路上的日子,最動人的從來不是終點的風景,而是這些突如其來的善意,和陌生人遞來的一塊糖,是幫了小小的傢伙之後,整個世界都回贈給你滿溢的溫柔。
篝火舔著夜空,星星落在椰樹梢,檸海獸跑回來,叼著一顆剛從樹上掉下來的熟透椰子,放在趙凡腳邊,用圓圓的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背。趙凡笑著抱起椰子,往阿柚那邊推了推,篝火映著兩個人的臉,暖融融的光漫開在沙灘上。
風停的時候,歌聲也落下來,遠處的椰林淺灘傳來檸海獸族群的低鳴,和這邊的笑聲遙遙相應,滿世界的甜香,順著潮汐慢慢飄向更遠的海面,下一場帶著果香的冒險,說不定就藏在下一陣風裡。
星浪赴遠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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