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給船駛出近海的時候,天剛矇矇亮,趙凡靠在船舷上翻老教授剛整理出來的資料,皮卡丘趴在他膝蓋上,順著海風把耳朵吹得飄起來。超夢在船尾的陰影裡閉目養神,水箭龜則半個身子泡在船尾的拖網裡,跟著船行濺起滿船碎銀似的浪花。
這一趟要去的,是南太平洋的克馬德克海溝,星圖標註的第二顆地脈核心就在那兒。出發前趙凡還是去了一趟國際論壇,他沒說什麼豪言壯語,只放了星核投影出來的先民巖畫,還有沿海城市現在的煙火畫面,最後只說了一句:“我們這一代人,得接得住先人的託付,也得給後人留得下安寧。”下臺的時候掌聲雷動,不少各國科考隊都遞來了申請,說要跟著一起出航,幫忙勘測資料——原來不止中國,近些年全球各地的異常海嘯、地震都比往年多,大家早就憋著勁兒要找問題的根源。
航行第七天,補給船到達了標註海域,聲吶往下探,很快就找到了海溝入口那處特殊的能量反應。趙凡整理好深潛裝備,超夢先一步探進海里,掃開了周圍遊蕩的大型深海生物,水箭龜馱著趙凡往海溝深處走,星核在揹包側袋輕輕發熱,像是在給他們引路。
越往下潛,海水裡的紅色霧氣就越重,和馬里亞納海溝的沉靜不一樣,這兒的海水翻著躁動的能量,連水箭龜都晃了晃身子,顯然被能量攪得有些不舒服。皮卡丘從趙凡懷裡探出頭,對著周圍放了一圈柔和的電擊,把翻湧的能量打散了不少,很快,他們就看見了海溝底部,那處被黑霧裹著的平臺——第二顆星核,就在平臺中央,被邪氣凝成的鎖鏈綁著,能量正順著鎖鏈一點點往外漏。
還沒等趙凡靠近,黑霧突然翻湧起來,從黑霧裡鑽出來無數被能量異化的深海魚,張著利齒朝著他們撲過來。水箭龜立刻噴出高壓水炮,把衝在最前面的異化魚衝碎,超夢展開精神屏障,把靠近的黑影全部擋在外面,皮卡丘連續放出十萬伏特,藍紫色的電流在漆黑的海溝裡炸開,把黑霧劈出來一道缺口。
趙凡趁機朝著平臺跑,快靠近星核的時候,他才看清鎖鏈上刻著的字:千年前這裡的地脈暴走最厲害,先民封印的時候,留了一位守核人陪著星核沉在這裡,靠著自己的意念鎖了千年,現在守核人的意念快耗盡了,邪氣才重新翻出來。
星核在揹包裡發熱,趙凡猛地反應過來,第一顆星核傳給他的力量順著指尖湧出來,他伸手碰向最粗的那根鎖鏈,把星核的力量渡了進去——原本漆黑泛著邪氣的鎖鏈,慢慢褪成了溫潤的玉石色,綁在星核上的鎖釦“咔噠”一聲彈開,裹著西周的黑霧瞬間散了,被綁住的第二顆星核飄了起來,和趙凡揹包裡的第一顆呼應著,發出溫和的金光。
金光漫開的時候,平臺的巖壁上慢慢浮出來一個模糊的人影,穿著千年前的粗布衣服,對著趙凡輕輕鞠了一躬,然後慢慢化作光點融進了星核裡。原來他守了一千年,就是等著後人來接走這顆星核,完成所有地脈的校準。
趙凡捧著兩顆星核,看著那人影消散的方向,輕輕彎了彎腰。千年前那個人選擇留下,把生的機會給了族人,守了一千年的孤獨,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刻。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夥伴,超夢點了點頭,皮卡丘叫了一聲,水箭龜晃了晃腦袋,所有人都懂了這份傳承的重量。
上浮的時候,兩顆星核的金光把整個海溝都照亮了,躁動的海水慢慢平靜下來,那些異化的深海魚也慢慢恢復了原本的樣子,搖著尾巴躲回了巖縫裡。回到補給船上,早就等在船上的各國科考隊員看著趙凡手裡兩顆發著光的星核,都安靜地低下了頭——那是對千年前的犧牲,最樸素的敬意。
趙凡站在船頭上,抬頭看向遠處的海平面,下一顆星核在北大西洋,等著他們過去。海風把他的頭髮吹起來,皮卡丘趴在他肩膀上,和他一起看著遠方的落日,所有隊員都在收拾裝備,為下一段航程做準備。
萬里海波之上,兩顆星核的光湊在一起,把船舷染成了溫柔的金色。傳承的接力棒還在手裡,下一站,他們己經準備好出發了。
船隊掉頭向北的第二十三天,北大西洋的風己經帶著刺骨的涼意,厚厚的雲層壓在海平面上,連太陽都透不出幾縷光。趙凡靠著船長室的地圖桌,指尖點過格陵蘭島東側的標記——那是星圖上第三顆星核的位置,也是最偏北、最深的一處海溝。
國際聯合科考隊的船跟著他們一起出發,十幾艘船在海面上拉成一字長隊,聲吶和能量探測器轉個不停,可連續三天,都沒探測到和前兩顆星核類似的穩定能量反應,只有海溝深處斷斷續續翻出混亂的邪效能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拼命衝撞。
“不對勁,”負責勘測的丹麥研究員敲了敲顯示屏,“海溝底部的地形和星圖對不上,好像很久以前發生過塌方,入口被岩石埋住了。”
趙凡摸著口袋裡溫熱的兩顆星核,走到甲板上,風裹著冰碴颳得臉疼,皮卡丘從他領口探出頭,渾身抖了抖又縮回去,對著他叫了兩聲,像是在說自己沒事。超夢飄在他身邊,精神力朝著海溝深處鋪展開,沒一會兒就傳回了資訊:下方三千米處,有被能量屏障擋住的空腔,應該就是星核所在的位置,只是屏障現在快被邪氣衝碎了。
“我先下去探路。”趙凡抓起潛水服,水箭龜己經慢悠悠爬過來,背上早就做好了固定裝備的準備。這一次海溝更深,溫度更低,越往下潛,海水裡的冰碴越颳得潛水服嗡嗡響,兩顆星核在趙凡懷裡越來越熱,像是在對抗周圍翻湧的寒氣。
快到三千米深度的時候,果然看見了一整片塌方落下來的花崗岩,把原本的入口堵得嚴嚴實實,花崗岩後面,隔著薄薄一層巖壁,就能感覺到裡面瘋狂衝撞的邪氣。水箭龜後退幾步,猛地噴出全力的高壓水炮,隆隆的悶響在海溝裡傳開,巖壁卻只掉了點碎渣——這裡的岩石早就被邪氣侵蝕,變得比鋼鐵還硬。
皮卡丘跳出來,渾身纏著電流撞向巖壁,藍紫色的電流順著岩石縫隙鑽進去,只炸出來一點白印。超夢的精神力聚成尖刃,劈上去也只留下一道淺痕。就在大家想換方法的時候,趙凡懷裡的兩顆星核突然飄了出來,兩顆金光撞在一起,合起來變成了一柄發亮的光刃,穩穩落在趙凡手裡。
光刃握在手裡的瞬間,趙凡突然感覺到了第三顆星核的呼喊——千年前封印的時候,這裡是地脈能量的源頭,暴走的能量沖毀了整座先民的聚居地,最後一位族長帶著所有剩下的族人,一起把自己和星核封在了空腔裡,用全族的意念壓住了暴走的核心,這一壓,就是一千年。
“他們一首在等我們。”趙凡攥緊光刃,對著岩石最薄弱的地方劈了下去,金光順著裂縫鑽進去,原本堅硬的岩石瞬間變得鬆軟,大片的巖壁順著海水漂開,被擋住的空腔一下子露了出來。
剛開啟入口,黑色的邪氣就像潮水一樣撲出來,比前兩處加起來還要洶湧,趙凡被衝得後退了幾步,水箭龜立刻擋在他身前,硬扛下了第一波衝擊。超夢撐開最大的精神屏障,皮卡丘把全身的電流都放了出來,金色光刃在趙凡手裡亮得刺眼,他一步步朝著空腔深處走,就看見中央的平臺上,第三顆星核被無數交錯的意念鎖鏈綁著,鎖鏈己經快被邪氣腐蝕斷了,周圍浮著無數模糊的人影,全是當年封在這裡的先民,他們還在拉著鎖鏈,不肯讓邪氣衝出去。
趙凡眼睛一酸,把手裡融合後的光刃推了出去,光刃落在鎖鏈中央,原本兩顆星核的力量順著光刃渡進第三顆星核裡,原本黯淡的星核一下子亮了起來,金光從中心炸開,瞬間衝散了周圍的邪氣,那些被腐蝕的鎖鏈慢慢斷開,所有浮著的先民人影都慢慢清晰起來,最前面的老族長,對著趙凡緩緩彎下了腰。
“謝謝你們,接住了我們守了一千年的家。”老族長的聲音慢慢在空腔裡響起,“地脈的能量穩了,以後,就靠你們了。”
話音落,所有的人影都慢慢化作光點,融進了三顆星核合在一起的金光裡,原本躁動不安的地脈能量,一下子變得溫順平和,整個北大西洋海溝都被金光浸成了溫暖的顏色。趙凡伸手捧著融合到一起的完整星核,能感覺到裡面帶著千年的溫度,那是三代守核人、一整族先民的託付,全攢在了這一團暖光裡。
上浮的時候,海面上的烏雲剛好散了,夕陽從雲縫裡漏下來,鋪在海面上,整支聯合科考隊都站在甲板上等著,看見趙凡捧著金閃閃的星核浮上來,所有人都鼓起了掌,掌聲混著海浪聲,飄出去很遠很遠。
完成校準的那天,趙凡帶著星核回到了馬里亞納的觀測站,老教授早就等著他們了,完整的星核飄進地脈入口,嵌進了先民留下的核心基座,三顆星核的力量順著全球地脈網路散開,所有能量波動都一下子歸為平穩。
那天晚上,觀測站所有人一起坐在露臺上吃燒烤,皮卡丘趴在趙凡腿上搶烤魚,超夢躲在一邊吃老教授遞過去的漿果,各國科考隊員圍著篝火唱歌,遠處沙灘上,遊客們放著煙花,亮閃閃的光升上天空,和星核散出來的金光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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