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小姑娘就揹著補好的揹包站在了道館院子裡。皮卡丘趴在她的肩頭上，尾巴輕輕晃著，新補的針腳整整齊齊，那枚紀念徽章在晨光裡閃著溫潤的光。趙凡拎著一袋子樹果走出來，塞進她揹包側袋：“這些拿著，路上給精靈當零食。穿過常磐森林往前就是下一個城市，路上別貪快，天黑了記得找路邊的訓練家驛站落腳。”
小姑娘用力點頭，把揹包帶又緊了緊，再次認認真真鞠了一躬，才轉身一步一步順著小路走出真新鎮。趙凡靠在道館的葡萄藤架上，看著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李響端著兩杯新衝的咖啡走過來，遞給他一杯：“又一個夢想出發了。”
風捲著葡萄藤的清香吹過來，遠處真新鎮的碼頭傳來汽笛聲，新一天的挑戰和旅途又開始了。妞妞追著妙喵從院子裡跑過，尾巴掃過曬在繩子上的香草，帶起一陣淡淡的香氣。九尾慢悠悠爬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趙凡腳邊重新臥下，陽光把它紅色的絨毛染成了溫暖的金棕色。
日子就像道館門口流過的小溪，慢悠悠卻不停歇。每天都有揹著大包小包、眼睛亮得像星星的新人從各個地方趕來，輸了的擦乾眼睛說明年再來，贏了的攥著徽章，蹦蹦跳跳往更遠的地方去。趙凡依舊每天做好早餐等著挑戰者，會給輸了的新人遞上紀念徽章，會幫劃破揹包的小姑娘縫補，會告訴遇到麻煩的孩子哪裡能找到溫和的皮卡丘，會在臨走的時候塞上滿滿一包樹果。
李響最後還是收拾了揹包，他把八枚徽章別在帆布包上，拍了拍趙凡的肩膀：“我去衝冠軍了，等我拿了獎盃回來給你掛道館牆上。”趙凡笑著塞給他滿滿一罐子自制檸檬醬：“贏了記得帶獎盃回來吃飯，輸了也沒關係，道館給你留著房間。”李響笑著揮揮手，轉身踏上了去往石英聯盟的路，就像當年每一個出發的年輕人一樣。
真新鎮的道館門口，葡萄藤己經爬滿了整面牆。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姑娘揹著揹包站在門口，揹包上彆著八枚亮閃閃的徽章，還有那枚當初趙凡親手做的紀念徽章，邊緣己經磨得發亮。她身邊站著一個怯生生的小姑娘，攥著皺巴巴的新人訓練家證明，指尖都攥得發白。
馬尾辮姑娘笑著敲了敲門，門開的時候，趙凡頭髮己經染了霜白，九尾臥在他腳邊，依舊慢悠悠的。看見門口的姑娘，趙凡眼睛一下子亮了，笑著側身把她們讓進來，客廳裡還是飄著烤三明治的香氣，玻璃罐裡的檸檬醬換了新的一罐，冰桶裡鎮著一大壺鮮榨橙汁。
趙凡遞了兩杯涼橙汁，看著那個怯生生的小姑娘，笑著開口：“不急，先吃完早餐，咱們吃完再打。規矩還是老樣子，三對三，打贏了我給你蓋道館徽章，要是輸了也沒關係，留在這裡吃頓午飯再走。”
小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坐在餐桌邊小口咬著三明治，偷偷瞄著牆邊掛著的烈咬陸鯊龍爪標本，眼睛裡滿是憧憬——和很多年前那個攢了三個月零花錢從尼比市趕來的小姑娘，有著一模一樣的眼神。
窗外的風穿過葡萄藤，吹過真新鎮的草地，把這句話輕輕送出去，落在每一個帶著夢想出發的年輕人心裡，那粒幾十年前種下的芽，早就長成了遮風的樹，還在不斷長出新的枝椏，把溫暖，一首傳下去。
新的種子
小姑娘啃完最後一口三明治，指尖蹭了蹭沾在嘴角的麵包屑，“啪嗒”一聲扣緊了精靈球的搭扣，聲音脆生生的：“我準備好了，館主先生!”
趙凡笑著起身，引著她們往院子後頭的對戰場地走。踩著碎石子路穿過葡萄架，細碎的陽光落在青草地鋪就的場地上，連風裡都帶著葡萄的甜香。小姑娘站在場地上，深吸了一口氣，丟擲第一顆精靈球，嫩綠色的菊草葉跳出來，葉片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葉尖微微晃著，警惕地盯著對面。
趙凡也丟擲精靈球，妙喵晃著尾巴走出來——這是當年那隻妙喵的曾孫，性子跟老祖宗一模一樣，軟乎乎的沒半點攻擊性。第一回合交鋒，小姑娘的菊草葉憑著不怕輸的勁兒，居然逼得妙喵跳著避讓了好多次，惹得站在邊兒上的林野忍不住拍手叫好。可惜到底是第一次正式打道館戰，經驗不足，最後還是被妙喵的影分身晃得亂了陣腳，輸了第一局。
小姑娘咬著嘴唇收回菊草葉，沒有氣餒，第二隻派出了橙黃色的小火箭雞，翅膀撲騰著帶起熱風，一下子就燒了妙喵的影子，乾脆利落地扳回一局。第三局，趙凡派出了九尾，那是當年初代九尾的孫女，火紅的絨毛在陽光下亮得耀眼，僅僅是一個小小的火焰放射，就逼得小火箭雞沒了招架之力。
三局結束，小姑娘輸了，卻沒有紅眼睛，只是把精靈球收回來，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謝謝館主指導，我回去會好好練習，明年一定再來挑戰!”
趙凡笑著點頭，從口袋裡摸出那枚早就準備好的木質紀念徽章，遞到小姑娘手裡：“說得好，這枚徽章給你，也算你今天來過真新道館的紀念。”
林野也走過來，指尖輕輕摸著小姑娘的發頂，笑著說：“我當年來挑戰的時候，也輸了這一場，拿著趙爺爺給的徽章回尼比市練了一整年，第二年再來才拿到的道館徽章。你己經做得很棒了。”
小姑娘攥著那枚帶著原木紋理的徽章，笑出兩個淺淺的梨渦，把它小心翼翼別在揹包最顯眼的位置，就在林野那枚舊徽章斜下方，整整齊齊。午飯的時候，小姑娘嘰嘰喳喳說自己攢了半年零花錢才從鄉下走到真新鎮，說出發前奶奶告訴她，真新道館的館主會給每個孩子留熱飯，果然一點都沒說錯。
下午小姑娘揹著揹包出發，林野留下來幫趙凡整理院子，翻出舊相簿坐在葡萄藤下曬太陽。相簿裡全是這些年來的舊照片，第一頁就是趙凡年輕時候的樣子，站在道館門口，身邊靠著當年那隻烈咬陸鯊，肩膀上蹲著妞妞，那時候它還是個圓滾滾的小奶貓。往後翻，全是來過這裡的孩子，笑得一臉燦爛，有輸了哭鼻子抹眼淚的，有贏了舉著徽章蹦得老高的，李響出發那天拍的照片還夾在中間，八枚徽章亮得晃眼。
“趙爺爺，”林野翻著照片，輕輕開口，“您當年為什麼非要給輸了的孩子做紀念徽章啊？很多道館都不興這個的。”
趙凡剝著手裡的葡萄，遞了一顆給她，慢悠悠笑：“我當年剛當館主的時候，第一次出來挑戰，輸了之後蹲在道館門口哭，連飯都捨不得買，那時候老館主出來給我塞了兩個肉包子，也給了我一枚他親手做的紀念章，說夢想沒有輸家，出來走這一趟就己經很棒了。那時候我就想著，以後我當了館主，也要給每個孩子留這麼一份念想，別讓他們像我那時候一樣，覺得輸了就沒臉見人。”
風翻過相簿頁，停在一張舊照片上，那是林野當年第一次來，拿到紀念徽章站在葡萄藤下，笑得一臉青澀。原來這份溫暖，從來就不是從趙凡這裡開始的，它早就是順著一輩輩訓練家的手，一首傳下來的。
傍晚林野要走的時候，跟趙凡說，下個月尼比市道館要舉辦新人訓練營，邀請他去做開場講話。趙凡笑著搖頭，指了指自己花白的腿：“走不動咯，不去搶你們年輕人的風光。你去就好，把我的話帶給孩子們就行——就說，慢慢來，夢想不趕時間，道館永遠在這兒，什麼時候回來都有熱飯吃。”
林野揹著包走出真新道館的時候，剛好碰到一個揹著大包的少年，手裡攥著新人證，站在門口抬頭看著葡萄藤，眼睛亮得像星星。看見林野，少年笑著問：“請問是真新道館嗎？我是來挑戰的，館主先生在嗎？”
林野笑著點頭，指了指院子裡頭：“在呢，進去吧，館主剛做好了烤曲奇，正等著呢。輸了也沒關係，會給你紀念徽章的。”
少年眼睛一下子亮了，攥緊了手裡的精靈球，一步一步跨進了院子的門。林野站在路口回頭看，葡萄藤的影子落下來，趙凡正站在門口笑著招手，九尾臥在他腳邊，風把葡萄香吹得很遠，落在少年的揹包上，落在林野的歸途上，也落在每一個正出發的年輕人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