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僅超度萬聖龍王一家、那些死去的水族,他似乎也在超度……那個曾經死在這裡的、屬於“西海三太子敖烈”的愛情、希望和所有天真。
【於老師道】唉……這是自己超度自己啊。
【郭老師道】唸完經,他轉身,對一臉複雜的敖閏說:“父王,此地怨氣深重,久必成患。我回靈山後,會稟明我佛,或可遣一門人,於此誦經鎮守,以佛法慢慢化去戾氣,也算一樁功德。”
敖閏嘴唇哆嗦,最終長嘆一聲:“菩薩……慈悲。小王,代這方圓生靈,謝過菩薩。”
【於老師道】這稱呼,是徹底認了“菩薩”,不是“我兒”了。
【郭老師道】回西海的路上,氣氛更加沉悶。敖烈忽然又問:“父王,我母后……她當年,知道嗎?”
【於老師道】問他母親是否知道他爹要殺他?
【郭老師道】敖閏身體晃了晃,半晌才低聲道:“你母后……自你出事,便憂思成疾,不久就……薨了。臨終前,她一直念著你的乳名。”
【於老師道】母親也去世了……
【郭老師道】敖烈沉默了片刻,佛光似乎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平靜。
他低聲道:“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父王,保重。”
【於老師道】這是《妙色王因緣經》裡的偈子,他是說給父親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郭老師道】假期將滿,敖烈離開西海,西海龍王率眾一直送到海面。
敖烈最後看了他父親、兄長、還有那片熟悉的西海一眼,合十一禮:
“諸位,留步。敖烈塵緣已了,自此,是靈山八部天龍,非西海三太子,珍重。”
說罷,化作金光,直奔靈山而去。留下西海龍王敖閏,望著天際消失的金光,老淚縱橫不知道是悔是愧還是釋然,久久不語。
【於老師道】這趟“衣錦還鄉”,沒有打臉,沒有報復,沒有痛哭流涕。
只有平靜的疏離、慈悲的超度、和一場無聲的、徹底的告別。
他用菩薩的身份和佛法的智慧,給那段慘烈的過去,畫上了一個看似圓滿、實則無比蒼涼的句號。
【郭老師道】是啊,衣錦還鄉?他穿的是“菩薩”的錦,還的卻是“三太子”的鄉。
故鄉早已不是那個故鄉,遊子也早已不是那個遊子。
所謂的“衣錦”,不過是給外人看的一場戲;真正的“還鄉”,是給自己內心那些未亡的魂靈,做一場最後的法事。
從此,靈山華表柱上,那條金光閃閃的八部天龍,就真的只是“八部天龍”了。
西海三太子敖烈,連同他的愛恨情仇、家族恩怨,都隨著那篇《往生咒》,永遠留在了碧波潭的廢墟上空,慢慢消散。
【於老師道】聽得人心裡頭,又堵又空,這故事,比打打殺殺,深沉多了。
【郭老師道】列位,咱們這“取經前傳”三部曲,說到今日,也該有個了結了。
【於老師道】點頭,語氣也沉是啊,天蓬元帥的“夢”,捲簾大將的“謎”,西海三太子的“殤”,都說了個大概。
【郭老師道】可咱們說了這許多,似乎漏了最關鍵的一環——那位一路穿針引線、面試招聘的“主考官”,觀音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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