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這位從柳家來的老嬤嬤正沉著臉,指揮著隨行的丫鬟沉默地收拾箱籠,動作麻利。
因著可能就這幾日便要離府,柳雙雙自然也無須再去女學,從昨夜起便被變相禁足在這棲梧院內。
“哐當!” 又是一聲脆響,是瓷盞砸在青磚地上的聲音。
內室裡,柳雙雙早己哭得雙眼紅腫如桃,髮髻散亂,精心保養的指甲因為用力摳抓錦被而折斷了幾根。
她起初是恐懼,然後是委屈,自己算計落空反惹大禍。
最後,當得知碧兒被沈容與的人帶走,並在嚴刑之下盡數招供,巨大的絕望和恐慌徹底淹沒了她。
“怎麼會是張敏芝,怎麼會是她!”
她嘶啞地哭喊著,用力捶打著床榻。
“明明是謝悠然那個賤人!那藥該她喝的!該她身敗名裂的!是她!都是她害我!”
另一個大丫鬟戰戰兢兢地勸著:“小姐,您小聲些,隔牆有耳。”
柳雙雙猛地抬頭,臉上淚水縱橫,混合著脂粉,狼狽不堪。
“如果出事的是謝悠然,我認了這罪名也值了!為什麼要是張敏芝?為什麼!”
她不懂,也無法接受。
她針對的是謝悠然,一個她看不起的沖喜女,毀了也就毀了。
謝家無權無勢,區區一個五品官,她還不放在眼裡。
可張敏芝是右相嫡女,這下不僅徹底得罪死了右相府,還把事情鬧到了無法收場的地步,連累柳家都要跟著遭殃!
更讓她心寒徹骨的是沈家的態度。
表姨母的迴避,表哥的冷酷,在真正的禍事面前,往日的感情薄得像一張紙,一捅就破。
她在沈家多年的經營、所有的情分,一夜之間,蕩然無存。
柳家來的嬤嬤收拾好一個箱籠,走進內室,看著哭得肝腸寸斷、儀態盡失的柳雙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既有心疼,更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嚴厲。
“小姐,現在哭鬧也無用了。夫人,己經在路上了,不日便到京。”
柳雙雙的哭聲噎在喉嚨裡,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更深的恐懼。
母親要親自來,這說明事情的嚴重性,己經遠遠超出了小女兒家爭風吃醋的範疇。
上升到了必須由柳家主母親自前來交涉、賠罪乃至付出代價的地步。
連父親都無法脫身,只能由母親獨自面對沈家和右相府的怒火,這更讓她感到滅頂般的無助與恐懼。
嬤嬤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
“夫人的意思,在她到來之前,請小姐務必‘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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