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就到處眠花宿柳,若他真愛上個良家女子,抬進來做妾也並非不可。
可他偏偏迷上了一個青樓裡的清倌人,愛得死去活來,金銀珠寶流水般送進去,甚至一度想將那賤人接進府來!
想起溫婉那個女子,她心裡就充滿了恨意。
溫婉和死去的祁姨娘有八分像,這讓她心裡透心涼,他應是愛慘了祁蕊,以至於她死去,都還要找一個和她相像的女子。
哪怕這個女子身處青樓,他也想將人迎進門。
他將她這個明媒正娶,為他生兒育女,打理家事的正妻顏面,徹底踩在了腳底下。
那段日子,是她人生中最黑暗、最屈辱的時光。
丈夫給她贖身,想要讓她進沈府,若不是當時的婆母還在,真就讓他得逞了。
屆時世人會怎麼看沈家?怎麼看她這個沈家的當家主母?
丈夫離心,族中冷眼,內宅不穩。
她夜夜難眠,心中充滿了恨意與不甘。
但她沒有倒下。
老太太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彷彿還能感受到當年那股支撐她挺過來冰冷而堅韌的力量。
她將所有希望,都押在了年幼的兒子沈重山身上。
給他起的名字亦有寓意,望他能扛起沈家這座大山,就算有萬斤重,他亦要扛起來。
從他開蒙起,她便親自督促,不分寒暑,日夜鞭策,請最好的先生,定最嚴的規矩。
兒子天資聰穎,更重要的是,他懂事,知道母親不易,知道家族責任,讀書極為刻苦。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兒子一路考中秀才、舉人,最終金榜題名,高中進士!
那一刻,她積壓了半生的鬱氣,才終於狠狠地吐了出來。
兒子出息了,前程似錦,官至翰林院學士,清貴無比,漸漸重振了他們這一房在族中的地位。
她終於能在那些曾經輕視她的人面前,真正挺首腰桿,拿回屬於她這個嫡長媳的尊嚴和話語權。
她這一世唯一的遺憾就是未坐上沈家宗婦的位置。
可這遺憾被兒子彌補了,如今兒子是沈家族長,林氏可不就是沈家宗婦?
而她的嫡孫沈容與,更是青出於藍。
不是二甲,是頭名狀元!
御筆欽點,天下皆知。
這榮耀,比兒子當年更甚,徹底將她這一房的輝煌推至頂峰。
那些陳年舊事,那早己作古的老太爺和他心愛的女子,如今誰還會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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