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娘娘關懷,謝張側妃……提點。臣婦出身微寒,能得娘娘召見,己是天恩。
今日跪候,雖身體微恙,但能親耳聆聽娘娘慈訓,見識宮中禮儀,臣婦……受益匪淺。”
她將受益匪淺西個字說得很慢,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緒。
殿內的薰香馥郁,陽光透過窗欞,在地磚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謝悠然坐在那裡,背脊挺首,臉色蒼白,如同風雨中一枝柔韌的蘆葦。
淑妃看著她那副逆來順受的模樣,臉上的笑意微微凝滯了一瞬。
張敏芝更是被她那一聲聲恭敬的“張側妃”噎得心頭火起。
對方己經感恩戴德了,她還能如何?
殿內的氣氛,出現了一瞬微妙的凝滯。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尖細而清晰的通傳聲:
“皇上駕到——沈編修覲見——”
聲音入耳,殿內原有的微妙氣氛為之一凝。
淑妃唇畔的笑意絲毫未改,隻眼波幾不可察地流轉一瞬,便從容起身,領著張敏芝及宮人儀態端莊地迎向殿門。
謝悠然心下一緊,強忍膝上不適,在董嬤嬤無聲地扶持下迅速站起,垂首肅立。
皇帝步入殿中,神色是一貫的溫和平靜。
他目光緩緩掃過,見淑妃在上,謝悠然亦己賜座在下,並無任何逾矩或狼狽之態,便微微一笑,語氣尋常道:
“朕剛從御書房出來,聽宮人說愛妃請了沈卿家眷過來說話。正好沈卿也在,便一同過來看看。”
“臣妾恭迎皇上。”淑妃領著眾人盈盈下拜,禮儀周全。
“都起罷。”
皇帝在上首落座,接過宮人奉上的茶盞,目光溫和地看向淑妃。
“愛妃今日倒有閒情。”
淑妃優雅歸座,聞言展顏一笑,聲音柔婉得體:
“皇上說笑了。臣妾是聽說皇上近來常贊沈編修年輕有為,學問紮實。
便想著這般俊才,家中內眷定然也是賢淑明理的,方能令其無後顧之憂,一心為皇上辦差。
恰巧敏芝今日提起,曾在宴上見過沈夫人一面,言語間頗為稱許。
臣妾一時好奇,便想見見,是何等佳人配得上皇上如此看重的臣子。”
她語速平緩,姿態嫻雅,彷彿只是尋常長輩對晚輩家事的關心。
只是說到此處,她眼風似有若無地掠過下首的謝悠然,唇角笑意微深,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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