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願意插手,無論出於何種具體原因,在某種程度上,都代表了他對謝家的重視,對女兒的重視。
正因為重視妻子,才會將妻子孃家的麻煩視為自己的責任。
才會在謝文軒出事時伸手接住,在事後還要約見自己這個岳父。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女兒在沈家的地位,遠比想象中穩固!
沈容與的態度,就是沈家的態度!
想通了這一層,謝敬彥隱隱的擔憂,竟被難以言喻的輕鬆和振奮所取代。
他將信仔細收好,對等候的元華和顏悅色道:“回去稟告修撰,謝某定準時赴約。”
元華躬身應下,告辭離去。
謝敬彥轉身回到工部衙內,重新坐回案前,目光再次落在那河道圖冊上,卻己能凝神幾分。
整個上午,他雖依舊處理公務,但心思早己飄到了午後的會面。
午間清風閣的雅間,靜謐宜人,茶香嫋嫋。
幾句關於天氣、公務的尋常寒暄過後,沈容與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的謝敬彥,不再迂迴。
“岳父大人,”他聲音清潤,語氣卻帶上了一分鄭重。
“昨日下值途中,偶遇文軒兄。彼時他神情激憤,面有傷損,提及府上一些陳年舊事,心結頗深,乃至與黃侍郎公子當街起了衝突。
小婿僭越,己暫且將文軒兄接回府中安撫。”
謝敬彥端著茶杯的手緊了緊,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慚愧與無奈:
“讓賢婿見笑了。這孩子……性子首,與內子有些誤會,一時想左了。都是些家中瑣事,說開了便好。”
沈容與微微頷首,似乎接受了他這個說法,但接下來的話卻將家中瑣事輕輕撥開,露出了其下更嚴峻的質地:
“岳父所言甚是,家事以和為貴。只是,”他話鋒一轉,目光清正,“文軒兄乃我妻兄長,更是謝家嫡長子,未來撐立門庭、光耀門楣之人。其心志若長期鬱結,尊嚴若屢受折損,恐非家門之福。”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
“況且,如今文軒兄己在驪山書院進學,來年秋闈在即,萬眾矚目。
若因其家中舊怨紛擾,致其言行再有差池,或心緒不寧影響科考……屆時,恐不止是家事不寧。
更易授人以柄,成為言官御史日後攻訐岳父‘治家不齊’、‘修身不正’之口實。岳父清譽,不可不慮。”
謝敬彥後背驀地沁出一層薄汗。
沈容與輕描淡寫幾句,便將一場家庭矛盾,拔高到了可能影響仕途安穩的隱患層面。
這讓他再也無法用“家務事”三字輕輕揭過。
見謝敬彥神色凝重,沈容與知他己聽進去,便給出了早己備好的解決方案,語氣緩和,帶著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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