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和三房依次上前請安,然後是四房和五房。
四爺和四夫人帶著孩子走到老太太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頭,說了幾句“母親萬福”之類的吉祥話。
正廳裡小輩們濟濟一堂,大的小的站了滿屋子,一時之間熱鬧非凡。
年長的幾個已經定了親,坐在一旁和相熟的姐妹們說著話。
年幼的在廳裡跑來跑去,丫鬟婆子在後面追著,又是笑又是叫,把老太太的松鶴堂鬧得跟菜市場似的。
老太太被這滿屋子的喧鬧吵得有些乏了,揉了揉太陽穴,對身邊的李嬤嬤道:“讓孩子們自己玩去吧,我先歇一會兒。我這把老骨頭,經不住這麼熱鬧了。”
李嬤嬤連忙上前攙扶,老太太便由她扶著,慢慢地起身,對眾人擺了擺手。
“你們自便,不用管我,我進去歪一會兒。”說罷便在內侍的簇擁下退進了內室,留著一屋子的人自在說話。
老太太一走,正廳裡的氣氛反倒更鬆快了幾分。
幾位妯娌之間的說話聲也大了一些,孩子們也不再拘束,嬉笑玩鬧的聲音更響亮了。
謝悠然正站在沈容與旁邊,端著一盞茶慢慢地喝著,忽然感覺有人走到了她面前。
她抬頭一看,是四夫人。
四夫人三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溫婉,看上去和和氣氣的,說話的聲音也不大,帶著幾分南方口音的軟糯。
“這便是容與的媳婦吧?”四夫人笑著拉起謝悠然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目光裡帶著熱絡,“果然是標緻人兒,容與好福氣。”
謝悠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意外,卻也不好失禮,便笑著叫了一聲“四嬸”,又客套了幾句“四嬸一路辛苦了”之類的話。
四夫人拉著她的手不肯鬆開,轉過頭去對身後的丫鬟使了個眼色:“把東西拿過來。”
丫鬟應了一聲,從身後捧出一個紅漆描金的錦盒來,雙手遞到四夫人手裡。
四夫人接過錦盒,轉手就塞進了謝悠然懷裡,笑盈盈地道:“你們成親的時候,我和你四叔還在外任上,趕不回來,心裡一直惦記著。
這不,一回來就趕緊把這禮給補上了。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兒,一點心意,你別嫌棄。”
謝悠然捧著錦盒,她連忙推辭:“四嬸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四夫人不由分說地把錦盒往她手裡又按了按,語氣親熱得像是對自家閨女說話。
“你是容與的媳婦,就是我們沈家的媳婦,四嬸給侄媳婦補個見面禮,天經地義的事,拿著拿著。”
謝悠然推辭不過,只好道了謝,讓身後的小桃把錦盒收好。
四夫人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拉著她說了幾句話。
問她平日裡讀不讀書、會不會刺繡、冬獵去沒去之類的話,問得細細碎碎的,像是要把她的底細摸個一清二楚。
謝悠然一一答了,面上帶著得體的笑,心裡卻有些犯嘀咕。
四夫人這份熱情,似乎有些過分了。
按理說,四房是庶出,分家後搬出了祖宅,和大房的來往並不算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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