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圖什麼?
謝悠然面上不顯,心裡已經在掂量了。
四爺回京述職,年後是繼續外放還是留京任職,現在還沒個定數。
若是能留京,少不得要仰仗大房的勢力——沈重山是族長,是一品大學士,在朝堂上說一句話比別人說十句都管用。
四夫人這熱情,怕是有七分是衝著婆母林氏去的,三分才是真對她的。
又或者,這裡面還有別的門道?
謝悠然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和沈容與說話的沈四爺。
沈四爺溫和有禮,對誰都客客氣氣的,看不出什麼特別的心思。
謝悠然在正廳裡又坐了一會兒,喝了大半盞茶,聽四夫人和五夫人聊了幾句外任上的見聞,又聽周氏和蘇氏說了一會兒年下采買的瑣事。
她面上帶著得體的笑,該點頭時點頭,該應聲時應聲,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
各房的人陸陸續續地散了。
今日是小年,上午要清掃屋子、貼灶神、準備供品,午後要祭灶,晚上還有闔府的家宴,各家各戶都有各自的事要忙。
四房和五房的人被安排在偏院的廂房歇息。
他們不在祖宅住,回來過年自然是要住下的,老太太早就讓人把廂房收拾了出來,被褥鋪蓋一應俱全,連炭盆都提前燒上了。
丫鬟們領著一行人往後院去了,腳步聲和說笑聲漸漸遠去,松鶴堂的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謝悠然本來打算直接回竹雪苑的。
她昨晚沒睡好,今日又起得早,在松鶴堂站了半日,腿腳有些發酸,腦子也有些發沉,想回去歪一會兒養養精神,省得晚上的家宴上撐不住。
可四夫人拉著她的手不放,笑盈盈地說要去花廳坐坐。
“難得回來一趟,咱們妯娌幾個好好說說話。”四夫人說著,目光在謝悠然臉上轉了一圈。
“悠然也來,咱們年輕人在一起,讓她們老人家去忙她們的。”
謝悠然看了一眼林氏,林氏笑著對她點了點頭,意思是“去吧,沒什麼要緊事”。
她不好推辭,便應了下來。
正房的大花廳今日早早地就放了炭盆,暖烘烘的,一進去就覺得渾身上下都舒展開了。
花廳裡擺著幾張大條案,上頭放著果碟和茶點,靠牆是一排椅子和繡墩,方便女眷們坐下來聊天說話。
窗紙上貼著新剪的窗花,紅豔豔的,透著喜慶的年味兒。
幾位夫人陸續到了。
四夫人許氏坐在謝悠然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外任上的事,說著說著又扯到了沈容與身上,誇他“不愧是狀元郎,年紀輕輕就有了這樣的出息”,又誇謝悠然“有福氣,嫁了個好夫君”。
謝悠然含笑聽著,時不時應上一句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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