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她的手說話、送她見面禮、在眾人面前誇她,這些都是善意。
她不會因為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就把人家的好意往外推。
可她也清醒地知道,在沈家這樣的人家,沒有無緣無故的熱情。
人活在這個世上,誰不是在互相利用?
她需要四房這樣的親戚在府裡多個說話的人,四房需要大房的照拂,各取所需,不丟人。
她坐了小半個時辰,腿腳實在有些撐不住了。
她趁著幾位夫人說話的間隙,站起身來,向林氏告了假。
“母親,我有些乏了,想先回去歇一歇,晚上家宴的時候再過來。”
林氏看了她一眼,見她面色確實有些倦意,便點了點頭:“去吧,回去躺一會兒,晚飯我讓人提前去叫你。”
謝悠然帶著小桃和平安出了花廳,沿著抄手遊廊往竹雪苑的方向走去。
一進院子她就愣住了。
沈容與正站在院子當中,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那人正是四爺沈峻嶺。
兩人站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正低聲說著什麼。
沈容與面朝著院門的方向,最先看到她,便停下了話頭,目光越過四爺的肩頭落在她身上,微微頷首。
四爺順著他的目光轉過身來,看見謝悠然站在院門口,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自在。
隨即露出一個客氣的笑,朝她拱了拱手。
謝悠然愣了一下,連忙走上前去,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四叔來了。”
她心裡有些意外。
四爺怎麼會在竹雪苑?
怎麼跑到這兒來了,還和沈容與在一起?
四爺客氣地笑了笑,“路過,順道進來看看。父親在世的時候最喜歡這片竹子,我記得小時候來這兒玩兒,滿院子都是竹影,比現在還要茂盛些。”
他環顧了一圈院子,目光在那幾叢修竹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浮起一層淡淡的情緒。
那情緒很輕很淡,像是一層薄霧罩在湖面上,風一吹就散了,可謝悠然還是捕捉到了。
那不是“路過順便看看”該有的表情。
沈容與站在一旁,察覺到謝悠然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疑惑,便開口解釋道:
“祖父在世時喜歡清靜,竹雪苑原是他的書房。這些竹子是他親手種下的,說是‘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幾十年下來,倒長成了這麼一片。”
他頓了頓,看了四爺一眼,“四叔幾年沒回來,也只是來看看,睹物思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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