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英語補習定在週二晚上七點，教學樓三樓的自習室。
穗穗提前十分鐘就到了。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攤開英語課本和筆記本，還有那本皺巴巴的《英漢小詞典》——陳帆給的，邊角都磨毛了。
六點五十五，周明來了。揹著一個看起來很貴的黑色書包，手裡還拿著杯奶茶。看見穗穗，他點點頭，在對面坐下。
“喝嗎？”他把另一杯沒開封的奶茶推過來，“多買了一杯。”
穗穗看著那杯奶茶，塑膠杯上凝著水珠，插著粉色的吸管。她搖搖頭：“不用，謝謝。”
“隨你。”周明也不勉強，自己那杯插上吸管，咕咚喝了一大口，“那我們開始？”
“嗯。”
周明翻開穗穗的英語課本，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筆記，有些驚訝：“你都預習了？”
“嗯。”穗穗小聲說，“但……還是不懂。”
周明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問：“你英語怎麼學的？”
“自己……看書。我們那兒，英語老師是語文老師代的課。”
周明愣住：“語文老師代英語課？”
“嗯。”穗穗低頭，“他也不會發音，就讓我們背單詞，背課文。”
周明沉默了。他喝了一口奶茶，然後說：“那我們從頭開始。先糾正發音。”
他從書包裡拿出一個MP3——穗穗沒見過這種東西，小小的，銀色的，連著白色的耳機線。
“這個借你。”周明把MP3和耳機遞過來，“裡面有新概念英語的錄音，從第一冊開始聽。每天聽半小時，跟著讀。”
穗穗小心地接過。耳機塞進耳朵裡，周明按了播放鍵。一個標準的男聲響起，念著簡單的句子：“Excuse me. Is this your handbag？”
聲音清晰，溫和，像在耳邊說話。穗穗聽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原來英語可以這麼好聽。
“你先聽這個。”周明說，“現在我們來看今天的課文。”
他講得很耐心。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糾正穗穗的發音，一個句子一個句子地分析語法。穗穗學得很認真，不懂就問，雖然問的問題都很基礎，但周明沒不耐煩。
“這個時態為什麼這樣用？”
“因為動作發生在過去。”
“那這個呢？”
“這是被動語態。”
講了西十分鐘，周明停下來，從書包裡掏出一套物理卷子：“該你幫我了。”
穗穗接過卷子，是力學單元測試，周明只得了65分，很多紅叉叉。她仔細看錯題，發現大部分都是概念不清。
“這裡，”她指著一道題，“你用的公式不對。題目說斜面光滑，沒有摩擦力，所以不能用這個公式。”
“那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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