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競賽的報名開始了。
劉老師在班上宣佈訊息時，穗穗的心跳得厲害。報名表就在講臺上，薄薄的一張紙，但對她來說，重如千斤。
下課鈴一響，幾個男生就衝上去搶報名表。周明也去了，回來時拿著兩張：“喏，給你一張。”
穗穗接過，手指摩挲著紙張邊緣。報名表上要填成績、獲獎經歷、指導老師意見。她的成績欄幾乎空白——除了初中物理競賽的三等獎，再無其他。
“別擔心。”周明看出她的猶豫，“劉老師說，看潛力，不看出身。”
穗穗點點頭，還是填了。在“參賽理由”一欄，她想了想，寫下：“想看看物理的盡頭是什麼。”
交表時，劉老師看了一眼她的理由，笑了：“這個理由好。”
接下來的日子，穗穗更忙了。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背英語單詞。六點去操場跑步——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是陳帆信裡叮囑的。六點半吃早飯，七點到教室自習。白天正常上課，晚上補習、競賽班、圖書館，十一點回宿舍。
像個陀螺，不停地轉。
蘇曉說她：“穗穗，你別把自己累垮了。”
穗穗搖頭：“不累。”其實累，但心裡充實。每解開一道難題，每背會一個單詞，都像在通往星空的臺階上，又上了一級。
英語進步很慢，但確實在進步。周明借她的MP3，她每天都聽，耳機線磨得發亮。現在她敢在英語課上舉手回答簡單問題了，雖然發音還是不準，但王老師不再皺眉，而是鼓勵地點頭。
物理競賽班每週二、西晚上上課。第一次去，穗穗很緊張。教室裡二十幾個人，大部分是男生，看起來都聰明。她找了個角落坐下。
劉老師進來，開門見山：“競賽和高考不一樣。高考考你會什麼，競賽考你不會什麼。所以，第一課，教你們怎麼面對不會的題。”
他在黑板上寫下一道題，很難，涉及大學物理的內容。教室裡安靜了，只有筆在紙上劃拉的聲音。
穗穗盯著題目，腦子飛速轉動。公式、定理、方法……一個個試。十分鐘後，她有了思路，但不確定對不對。
“有人做出來了嗎？”劉老師問。
沒人舉手。
穗穗猶豫了一下，慢慢舉起手。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過來。她臉紅了，但沒放下手。
“林穗穗，你說說思路。”劉老師點名。
穗穗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清晰：“我覺得……可以用能量守恆，結合角動量……”
她講完，教室裡更安靜了。劉老師看著她，眼裡有讚許：“思路正確，雖然計算有誤。坐下。”
穗穗坐下，手心全是汗。但心裡，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原來她可以，原來她真的可以。
下課後，周明湊過來：“厲害啊，我都沒想到。”
“運氣好。”穗穗小聲說。
“不是運氣。”周明認真地看著她，“你是真有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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