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從家裡回來的那天，下著雨。
五月的雨來得突然，早上還出著太陽，下午就烏雲密佈，噼裡啪啦砸下來。穗穗正在圖書館上班，看著窗外的大雨發愁——她沒帶傘，等會兒怎麼回宿舍？
穗穗看了看時間，離下班還有半小時。她跟王阿姨說了聲，提前十分鐘走了。跑到宿舍樓下，拿了把傘——那是周明落在這兒的，一首沒拿走——又往校門口跑。
跑到門口時，渾身己經溼透了。她站在門衛室的屋簷下，看著外面的雨幕。
雨很大，砸在地上濺起水花，白茫茫一片。路上幾乎沒人，偶爾有車開過，濺起更高的水花。
等了十分鐘，一輛公交車靠站。車門開啟，一個熟悉的身影跑下來，用書包頂在頭上，往校門口衝。
穗穗撐開傘，跑過去。
兩人在雨中相遇，蘇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怎麼來了？”
“接你。”穗穗把傘舉高，遮住她。
兩人擠在一把傘下，往宿舍走。傘不大，雨很大，兩個人的半邊身子都溼了。但她們擠在一起，走得很快。
“你媽情況怎麼樣？”穗穗問。
蘇曉沉默了一會兒，說：“不太好。”
穗穗心裡一緊，沒再問。
回到宿舍，兩人都溼透了。換衣服、擦頭髮、喝熱水。忙完這些，坐在床邊，蘇曉才慢慢說。
“醫生說，癌細胞擴散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還要化療，但效果不一定好。”
她說著，眼淚流下來，但臉上沒有表情。
穗穗坐到她旁邊，攬住她的肩。
“我真沒用。”蘇曉說，“什麼都幫不上。”
“不是你的錯。”穗穗說。
“那能是誰的錯？”蘇曉看著她，“窮的錯？”
穗穗答不上來。
窗外，雨還在下。噼裡啪啦打在窗玻璃上，順著流下來，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那天晚上，蘇曉沒吃飯。她躺在床上，臉朝著牆，一動不動。
穗穗也沒吃。她坐在書桌前，假裝看書，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宿舍裡很安靜，只有雨聲。
第二天，雨停了。
蘇曉照常起床，照常上課，照常吃飯。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穗穗知道，她心裡壓著一塊石頭，很重。
五月中旬，學校組織英語演講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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