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救
宋雲岫此言一齣,別說江既白,就連楚乘月都側眼看向她,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宋雲岫睫毛低低垂著,然後輕輕顫抖,企圖將自己的所有情緒遮掩乾淨。
出乎意料的是,預想中關於“你如何能解崑崙玉虛秘法”的質疑並未立刻到來。
楚乘月在短暫的驚愕之後,迅速恢覆了醫者的冷靜與審慎。她只是認真權衡著這個提議的可行性,目光重新落回沈明漪身上。
“如果你能解除沈道友身上的第一重‘鎖靈鎮元印’,”楚乘月的聲音清晰而冷靜,“那麼,配合我雲生院的‘蘊靈歸元陣’固本培元,再加上……青冥院那個老傢伙的‘鎮魂引’秘術來拔除和淨化第二重封印侵蝕產生的負面作用。我有九成的把握,能將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雖然道體本源被鎖多年,強行解開也必然根基大損,加之心魂受創嚴重,她此生絕無可能再踏上修行之路。但作為一個普通人,調養得當,安享天年,順遂地度過餘生,應是不難。”
然而,楚乘月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但是——這個方法,在小慕身上……行不通。”
“為什麼?”
這一次,失聲急問的並非性急的宋雲岫,而是一向沈穩持重、溫和有禮的大師兄江既白!他的聲音因為急切而拔高,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尖銳。
話一齣口,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俊朗的臉上閃過一絲懊惱,立刻躬身行禮:“抱歉,楚院長,是弟子唐突了。”
楚乘月並不怪罪,只是擺擺手,然後解釋:
“原因很簡單,卻也是最根本的。沈道友身上的兩重封印,是先後施加的。第一重‘鎖靈鎮元印’鎖住了她的道體,使其無法修煉,形同凡人。而第二重陰毒封印,是後來者強行疊加其上。兩者雖有聯絡,但本質獨立。若能解開第一重‘鎖’,毒藤便失去了最牢固的依附點,我們便有機會斬斷它,清理毒素,修覆被它侵蝕的堡壘本身。”
她走到桌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停頓片刻在組織更清晰的語言。
“但青蘿的情況截然不同!她體內的兩重封印……並非簡單的先後疊加,而是共生。”
“我方才仔細探查,那第二重與天道氣息相關的詭異封印,其力量核心與第一重‘鎖靈鎮元印’的核心,幾乎完全交融在一起,難分彼此。它像是在鑄造‘鎖靈鎮元印’這扇堅固大門的同時,就有人在門內,用同源的‘材料’,精心構建了一個極其惡毒的‘熔爐’。”
楚乘月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這個‘熔爐’,以被第一重封印死死鎖住的的本源之力為‘燃料’,不斷地淬鍊、轉化。它是在進行一種更高階、更可怕的‘能量轉化’。”
她看向江既白和宋雲岫,眼神銳利:“現在,你們明白了嗎?解開第一重‘鎖靈鎮元印’,就等同於打開了那個‘熔爐’的外殼。失去了外層封印的壓制和約束,裡面那股被蓄積、被轉化的毀滅效能量會如何?是否會瞬間失控爆發?是否會加速抽取青蘿僅存的本源作為燃料?後果完全無法預料,甚至極可能瞬間將她吞噬殆盡。”
楚乘月的結論如同冰錐,直直刺入兩人的心臟,“其設計之精妙,目的之險惡,遠超沈道友身上的封印。解開第一重,非但不能解決問題,反而可能直接引爆炸彈!這絕非‘凡俗’手段,其背後牽扯的因果,恐怕……深不可測。”
宋雲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在楚乘月殘酷的分析下被徹底澆滅。她明白了,自己那、解開崑崙秘法的鑰匙,在慕青蘿的封印面前,非但不是解藥,反而可能是致命的毒藥。
江既白的臉色也陰沈得可怕,溫和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他負在身後的手緊緊攥成了拳。楚乘月的剖析,讓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慕青蘿處境的極端兇險。這不僅僅是封印,更是一個定時炸彈,一個以她生命為代價的恐怖能量轉化爐。
焦躁在江既白心中蔓延,這種情緒從來不存在與江既白心中,以至於他無法分辨出自己出現這種情緒的原因。
“所以……”江既白的嗓音壓抑,“當務之急,是穩住沈前輩的傷勢,同時……絕不能讓玄微子,或者他背後的存在,將青蘿與皇后娘娘聯絡起來?”
“正是如此!”楚乘月斬釘截鐵,“玄微子既然能對沈道友下那種陰毒封印,顯然對這種手段有所研究。他若知曉青蘿體記憶體在更‘完美’、更‘強大’的同源封印……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必須保護好青蘿,在她體內的‘熔爐’失控或者被外力引爆之前,找到解決之道。”
楚乘月的話音剛落下,門口就傳來敲門的聲音。
雲苓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貫的柔和:“師傅,青蘿師妹和軒轅師弟已經從靜養室出來了。青蘿師妹氣色恢覆得不錯,體內靈力也平穩了許多。軒轅師弟肩頭的陰氣病灶,弟子已用‘淨元針’配合靈泉之力拔除了大半,雖未全愈,但已無大礙。他們……還是想問問沈娘娘的病情。”
楚乘月與江既白、宋雲岫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中的含義再清晰不過——方才關於慕青蘿體內封印的駭人推測,必須爛在肚子裡,絕不能有絲毫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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