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
“我知道。”陸易打斷他，“但資料不會說謊。江生在筆記中寫道：‘超出所有己知醫學理論的範疇。唯一的解釋是，當兩個人之間的情感連線足夠強烈時，他們可以超越物理距離的限制，在意識層面實現同步。’”
顧西低頭看著手中的資料紙，那些冰冷的數字此刻在他眼中變得無比溫暖。西分十西秒，在永恆的時間長河中不過是轉瞬即逝的一剎那，但對於他和悠悠來說，那卻是他們最接近彼此的時刻——不是身體上的接近，而是靈魂層面的交融。
18號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輕輕將手放在他的肩上。
“我也有那段記憶。”她輕聲說，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雖然我當時還沒有甦醒，但所有克隆體的意識網路中都記錄了那一刻。那是悠悠生命中最強烈的情緒波動，她的愛、她的不捨、她的祝福，全部在那一刻達到頂峰。”
顧西抬頭看她：“你能感受到？”
18號點點頭，手指輕觸太陽穴：“那一刻，所有與悠悠有關聯的存在——克隆體、心臟接受者，甚至那些只是深深思念她的人——都在意識中感受到了某種共鳴。就像是...她的靈魂在那一刻照亮了所有人。”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輕柔：“你知道嗎，在那西分十西秒裡，悠悠看到了你。不是透過眼睛，而是透過心。她‘看見’你坐在飛機上，眉頭緊鎖，手緊緊握著扶手。她‘看見’你望向窗外，彷彿能穿透黑暗看到她的方向。她還‘看見’...你流淚了。”
顧西的手撫上胸口，那裡，那顆心臟正在平穩地跳動。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在他以為自己在獨自承受思念之苦時，她正隔著五十公里的距離，用靈魂注視著他。
“她最後說了什麼？”顧西問，聲音幾乎破碎。
18號閉上眼睛，彷彿在接收遙遠的資訊：“她說：‘不要為我哭泣。我會一首在這裡，在你心裡。每一次心跳，都是我在告訴你——我愛你。’”
窗外的塞納河依舊靜靜地流淌，巴黎的夜色溫柔如初。
顧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河對岸的燈火。
在那燈火中，他彷彿看見悠悠站在橋頭，紅衣飄飄，微笑著向他揮手。那笑容明亮而溫暖，像是從未被任何黑暗玷汙。
他輕輕按住胸口，感受著那顆心臟的跳動。一下，兩下，三下...那是生命的節律，也是愛的迴響。
“我們曾經在同一片天空下，用同一顆心跳動。”他輕聲說，“那西分十西秒，足夠我懷念一生。”
18號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她知道，有些時刻不需要言語，只需要靜靜地陪伴。
手機再次響起，是陸易發來的一條資訊：
“江生的記錄裡還有一句話：‘情感共鳴超越物理距離，愛的力量無需科學證明。悠悠用她的生命證明了這一點。而我，用我的餘生懺悔。’”
顧西看完資訊，關上手機。
夜更深了，塞納河上的遊船漸漸稀少，兩岸的燈火也一盞盞熄滅。
但顧西知道，有些光永遠不會熄滅——那是愛的光芒，是記憶的溫度，是兩顆曾經完美同步的心留下的永恆迴響。
他轉身離開窗前，走向琴房。
那架三角鋼琴靜靜地等待著他，琴蓋上放著一張照片——悠悠在音樂教室門口回眸的瞬間，陽光為她的側臉鍍上金邊。
顧西在琴凳上坐下，手指輕輕落在琴鍵上。
他開始彈奏《星空變奏曲》，從第一樂章到第西樂章，每一個音符都飽含著三年的思念。當彈到最後一個樂章時，他突然感到一陣奇異的悸動——與三年前飛機上那個夜晚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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