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對峙之後，江悠悠感覺自己像一隻被驚擾的蝸牛，更加徹底地縮回了自己的殼裡。
她不敢面對顧西，更不敢面對江生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眼睛。她以需要靜養為由，向學校請了幾天假，實際上是想把自己藏起來，在絕望中尋找一絲喘息的縫隙。
然而，江生顯然不打算給她這個機會。他派了人“照顧”她，實則是監視。
她的一舉一動，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身體稍有好轉，迫於無形的壓力，也或許是心底那點對顧西的、無法割捨的貪戀，她回到了學校。
只是變得更加沉默，像一抹遊魂，刻意迴避著所有可能與顧西產生交集的機會。
清晨，天色微亮，校園裡還一片寂靜。江悠悠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音樂教室後的灌木叢。
這裡是顧西餵貓的地方，也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交流”的地方。
或許在這裡，她能找到一絲短暫的平靜。
那三隻橘貓還記得她，看到她出現，只是懶洋洋地瞥了一眼，並沒有像見到顧西那樣親暱地圍上來。
她學著顧西的樣子，從包裡拿出準備好的高階貓罐頭開啟，小心翼翼地放在它們常聚集的空地上。
貓咪們猶豫了一下，終究沒能抵抗食物的誘惑，慢吞吞地走過來開始進食。
看著它們毛茸茸的背影，江悠悠緊繃的神經似乎放鬆了些許。
她蹲下身，伸出手，想試著像顧西那樣撫摸它們。
“要順時針。”
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驚得她手一抖，差點打翻貓罐頭。
顧西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逆著晨光，身影顯得有些模糊。他手裡拿著熟悉的貓糧袋，目光落在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上。
江悠悠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站起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距離。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跳因為驚慌而失控。
顧西看著她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沉默地走上前，像往常一樣，將貓糧倒入旁邊乾淨的食碗。
氣氛尷尬而凝滯。
只有貓咪們滿足的咀嚼聲在清晨的空氣裡迴響。
“身體好了？”最終，還是顧西打破了沉默，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嗯。”江悠悠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顧西從書包側袋裡拿出一個電子體溫計，遞到她面前，螢幕亮著，顯示著 36.8℃。
